18第18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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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早晨,福尔摩斯把早餐吃到了九分之二。





我之所以能够如此精确地记述这件小事,是因为哈利事后在他的本子上画了一张圆饼,分成九份,将其中两份涂黑,并在旁边写道:“不是因为有毒。”





至于其余七份未能被食用的原因,孩子列出了三个可能,其中有一个被福尔摩斯划去。





“不能把‘不喜欢鸡蛋’列进去,”他说,“我昨天吃过。”





“昨天喜欢的,今天也可以不喜欢。”





“那就需要今天的证据。”





哈利看了看他的盘子。





福尔摩斯将目光从盘子移回那封信上,决定结束这场缺乏营养价值的讨论。





那是昨晚由一个瘦削青年送来的信。此刻它摊在茶壶旁边,纸角被一把银匙压着。艾琳?阿德勒小姐在信上再次确认了九点的约定,除此之外,并没有提供值得一个人冷落整份早餐的新情况。





然而,我的朋友已经读了它三遍。





窗外的雾比前几日薄些。湿漉漉的房檐从灰白色中露出来,街对面的女仆跪在门阶上刷洗石头;每当她提起水桶,桶底就会在台阶边缘撞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哈利把自己的本子合上。





“今天是去拿她的答复吗?”





“是。”





“拿了就回来?”





“如果没有别的事。”





“我能一起去吗?”





福尔摩斯终于将信折好。





“去穿外套。”





孩子立刻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他经过门口时又折回来,把没吃完的半片吐司拿走了。





这使哈德森太太对今天的外出稍感满意。





“至少有一个人知道出门以前应当吃饭。”她说。





八点半过后,一辆过分宽大的马车停在门口。





波希米亚国王此次没有戴面具。不过,他把帽檐压得很低,又竖起了大衣领子,于是任何对他的身份原本不感兴趣的人,都很容易产生一点兴趣。





他一进门便问:“她同意了吗?”





“我们九点钟才会知道。”





“那么我们应当早些出发。”





“现在出发正好。”





国王看见正在系围巾的哈利,停了一下。





“孩子也去?”





“他跟着我。”





福尔摩斯回答得十分平常,仿佛对方询问的是他是否携带手杖。





于是,我们四个人上了那辆马车。我占据了一个被车门、国王的膝盖以及一顶备用礼帽共同限制的位置。哈利坐在福尔摩斯身边,倒比我宽裕得多。





途中,国王两次问起那张照片。





第一次,福尔摩斯回答尚未得到。





第二次,他望着车窗说:“陛下,在我们到达以前,它的情况大概不会改变。”





此后,车厢里安静下来。





哈利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擦去窗上一小块水汽,向外看去。





*





布里奥尼宅邸门前的铁栏杆上挂满了细小的水珠。





昨天下午仍散落在台阶上的几片枯叶已经被扫走。窗帘拉开一半,露出客厅里一截暗红色的地毯,以及钢琴上那只颇大的铜烛台。





我记得昨天烛台旁还有一摞乐谱。





现在那里空了。





特纳太太给我们开了门。她穿着一件朴素的深色衣裙,袖口别着两根针,像是在我们到来之前还忙于缝补什么。看见国王,她脸上没有出现任何特别的表情。





“福尔摩斯先生。华生医生。”





她的目光落到哈利身上,略略放低了声音。





“进来吧,外面冷。”





屋里还留着煤火熄灭后的气味。





客厅收拾得很整齐,整齐到了使人不大自在的地步。昨天那个半开的书箱已经不在了,原先被箱子压住的地毯显得比四周鲜亮。壁炉架上有一圈浅灰色的痕迹,那里大概曾放过一只花瓶;钢琴盖合着,一条软布从盖沿露出短短的一角。





哈利站在门边,没有立刻往里走。





“她的歌也带走了吗?”他轻声问。





“乐谱带走了。”特纳太太说。





孩子点了点头,往旁边让开,让她走到桌前。





桌上放着两个信封。





特纳太太看了一眼壁炉架上的钟,分针正在缓慢地接近整点。





“阿德勒小姐呢?”国王问。





“太太已经离开伦敦了。”





国王的大衣发出一声骤然绷紧的响动。





“离开了?”





“今天早晨。”





“和谁?”





“诺顿先生。”





“那个律师?”





“是的,先生。”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昨天结婚了。”





我看向福尔摩斯。





他站在窗边,原本搭在窗帘边缘的手指停了下来,随后慢慢放开了布料。





这是他脸上唯一可见的变化。





九点钟,钟敲了第一下。





特纳太太拿起桌上的信。





“太太请我在这个时候把答复交给您。一封给您本人,另一封是有关照片的答复。”





国王伸出了手。





特纳太太却仍然看着福尔摩斯,直到他接过两个信封,才退后一步。





她并不是一位容易混淆收信人的妇人。





福尔摩斯先拆开了写有国王称谓的那一封。





信很短。他读完之后,将它交给了国王。





艾琳声明,她已经知道对方即将订婚;只要针对她和诺顿先生的闯入、跟踪与胁迫就此停止,她不会主动将那张合照交给王室的婚约对象,也不会以此干涉婚事。





照片和有关信件仍由她自己保管。





如果骚扰继续,她也仍然保留使它停止的办法。





除此之外,她没有要求钱,没有要求头衔,也没有要求对过去发生的事情作出任何足以供人争论的解释。





国王把那张纸翻了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





他似乎对此不甚满意。





“照片没有留下?”





“没有,陛下。”





“可是她已经结婚了。”





“信上也是这么说的。”





“那么,她还要那张照片做什么?”





福尔摩斯望向壁炉旁被搬空的一小块地毯。





“这几天的事情,恐怕已经替您回答了这个问题。”





国王的脸沉了下来。





外面传来马匹甩动缰绳的声音。特纳太太站在门边,低头拔下袖口上的一根针,又将它别回原处。





国王重新读了一遍信。





这次,他读得比先前慢。





“她不会把照片寄出去?”





“她把条件写得很清楚。”





“您相信她?”





“她要求归还的东西已经归还。她要求停止的事情,接下来由您决定。”





福尔摩斯的语气没有任何加重。他既未靠近,也没有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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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服人的姿态,只是站在那里,等待对方把那封并不长的信读完。
  

  

  
终于,国王呼出一口气。
  

  

  
那声音使他胸前的衣料微微鼓起。
  

  

  
“我早就说过,她是个极不寻常的女人。”他说,“如果她的出身??”
  

  

  
“她昨天已经作了选择,陛下。”
  

  

  
福尔摩斯从口袋里取出笔,放在桌上。
  

  

  
“如果您接受这些条件,我会把您的答复送到诺顿先生的事务所。特纳太太,这样可以转交到他们手里吗?”
  

  

  
“可以,太太留下了安排。”
  

  

  
国王在桌旁站了一会儿。
  

  

  
随后,他脱下手套,拿起了笔。
  

  

  
*
  

  

  
我们离开时,国王坚持要亲自送我们回贝克街。
  

  

  
福尔摩斯谢绝了。
  

  

  
“我想走一走。”
  

  

  
“至少让我对您的工作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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