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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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单会送到您的住处。”
  

  

  
“您可以另外提出一个要求。”
  

  

  
福尔摩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私人信封。
  

  

  
刚才,他只将它拆开,看过开头,便重新收了起来。此刻,信封的一角露出一片厚硬的白边。
  

  

  
“我已经收到一件愿意留下的东西了。”他说。
  

  

  
国王不明白这句话。不过,他刚刚获得了一项足够使自己宽慰的结果,因而没有追问。
  

  

  
马车驶走之后,街上留下两道深色车辙。
  

  

  
特纳太太仍站在门口。
  

  

  
“还有一件事,先生。太太给警方的书面陈述也留在事务所。她说,需要补充时,诺顿先生会安排。”
  

  

  
“谢谢您。”
  

  

  
“她还说,谢谢您把那本书带回来。”
  

  

  
福尔摩斯摘了一下帽子。
  

  

  
门轻轻关上了。
  

  

  
那声音与我们头一次被拒之门外时没有太大差别。只是这一次,门后再也没有传来钢琴声。
  

  

  
走过两个街角,福尔摩斯在一处避风的围墙旁停下。
  

  

  
他取出私人信件,将其中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的艾琳独自坐着。
  

  

  
她没有穿舞台服装,也没有戴那种足以使我无法辨认佩戴者究竟有多少头发的盛大帽子。她穿一件深色衣裙,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头略微偏向一侧。
  

  

  
嘴角有一点将笑未笑的神情。
  

  

  
照相师没有使她正襟危坐。她的肩膀很自然,另一只手垂在膝旁,食指微微曲起,仿佛就在曝光以前,还在听什么人讲话。
  

  

  
照片里没有国王。
  

  

  
哈利踮起脚。
  

  

  
我把照片放低些,好让他看见。
  

  

  
“她没有动。”他说。
  

  

  
“这是一张普通照片。”
  

  

  
孩子认真看了一会儿。
  

  

  
“昨天店里那幅画,过了一会儿就会生气。”
  

  

  
“我想,这一张不至于因为我们没有付钱就生气。”
  

  

  
他又看了看照片上的脸,像是试图把它与自己见过的另一种模样放在一起。
  

  

  
福尔摩斯已经读到信的中段。
  

  

  
然后,他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发现某人说谎时短促的笑,也不是当他终于找到一条隐蔽线索时常有的愉快鼻音。
  

  

  
那里面有一点难以掩饰的懊恼。
  

  

  
“华生。”
  

  

  
他把信递给我。
  

  

  
“看来我昨晚应当请送信人进来喝一杯茶。”
  

  

  
*
  

  

  
艾琳的信写得很从容。
  

  

  
至少从字迹看来,她写信时并不比我们此刻更匆忙。
  

  

  
“福尔摩斯先生:
  

  

  
依照约定,这是我给您的答复。
  

  

  
首先,请接受我的感谢。您替我拿回了那本绿皮簿子,也使我能够在自己家中重新认出一位来客,而不必等待他喝完下一口药。
  

  

  
不过,关于照片的安排,我想保留自己的办法。
  

  

  
昨天,您已经看见我的行李。我猜,您认为那些箱子会等到谈妥条件之后才被抬走。事实上,有几只早在您受理这件事以前,就已经决定要随我旅行了。
  

  

  
我昨天与戈弗雷?诺顿先生结了婚。
  

  

  
他知道照片,也知道那些信。我们还有许多别的事情要做。
  

  

  
至于昨晚那个送信的青年??那是我。
  

  

  
请放心,我没有借用任何人的头发,也没有请药剂师帮忙。舞台上的衣帽间如果只能使演员穿得漂亮,就未免太浪费地方了。
  

  

  
您检查了信,也认出了我的笔迹。我原以为您接着就会仔细看看送信的人。好在,那封信比我更受重视。
  

  

  
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躲开您的帮助。我愿意相信您。但在这几天之后,我想亲自知道,离开一个人以前,是否仍能从他面前走过去,而不被叫住。
  

  

  
我的答复已经交给特纳太太,警方需要的陈述也已留下。您不必因我的离开而替我收拾未完的证词。
  

  

  
随信附上一张我的照片,请收下,作为谢意。
  

  

  
这一张不需要另拟保管条件。
  

  

  
艾琳”
  

  

  
我读完信,又读了一遍那句关于衣帽间的话。
  

  

  
昨晚那个青年站在门口的模样,忽然以一种令人不快的清晰程度回到了我的眼前。
  

  

  
压低的帽檐。
  

  

  
略带沙哑的嗓音。
  

  

  
合身的手套。
  

  

  
还有那句十分自然的“晚安,福尔摩斯先生”。
  

  

  
我是一名医生。观察人的体态、声息和步伐,本该算在我的职业能力以内。遗憾的是,昨晚我把全部注意力用来判断那个青年是否值得得到一枚小费。
  

  

  
“我丝毫没有看出来。”我说。
  

  

  
“我也是。”
  

  

  
福尔摩斯回答得很快。
  

  

  
哈利抬起头。
  

  

  
“可是她看见我的画了。”
  

  

  
“是。”
  

  

  
“她还说,没有催我。”
  

  

  
“是。”
  

  

  
孩子皱起眉,认真地回忆着。他在这种时候常常把嘴唇抿得很紧,仿佛怕脑子里的东西从那里漏出去。
  

  

  
“我以为她不知道我是谁。”
  

  

  
我看着他。
  

  

  
“为什么?”
  

  

  
“她没看我的额头。”
  

  

  
街旁一辆送货车驶过去,车轮在石头上颠了一下。哈利稍稍向福尔摩斯身边靠拢,目光仍停在照片上。
  

  

  
福尔摩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信折回原来的折痕,放好,随后才说:“她前几天已经见过你。”
  

  

  
“所以她不用再看了?”
  

  

  
“可能是这样。”
  

  

  
哈利伸手碰了碰自己帽子的边缘,没有把它往下拉。
  

  

  
我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他又问:“你知道她要走吗?”
  

  

  
“知道,我看见了箱子。”
  

  

  
“那你为什么刚才那么看着她的信?”
  

  

  
“因为我以为她会等我再谈妥几个条件。”
  

  

  
孩子在一块积水前停下来,选择了较窄的一边跨过去。
  

  

  
“可是她要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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