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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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贝克街以前,福尔摩斯把那张没有署名的便笺收进了记事本。





邓布利多等在门阶旁。他已经换了一顶帽子??或者,也可能只是把原来的帽子变成了另一顶。福尔摩斯看见的只有结果:几分钟前还向上耸起的尖顶,现在成了一只相当寻常的圆帽。





“您打算怎样过去?”老人问。





“先坐车。”





“还有更快的办法。”





“我相信有。不过,我希望看看德思礼太太昨晚走过的路。”





邓布利多没有反对。





马车驶离贝克街时,福尔摩斯向后看了一眼。起居室的窗户关着,玻璃后面隐约有个人影。他不能确定那是医生,还是正在收拾早餐的哈德森太太。





他把目光收回来,开始询问昨晚以前的经过。





邓布利多回答得很仔细,但有几次停顿得相当久。每逢这种时候,福尔摩斯便等着。他已经发现,眼前这位老先生习惯于先在心里作完某种判断,再决定说出其中多少。





车轮轧过一处坑洼。





“您把孩子交给他的姨母时,她是否在场?”福尔摩斯问。





“没有。”





“那就是说,您没有当面取得她的同意。”





“是的。”





福尔摩斯翻过一页。





邓布利多望着他手里的记事本。





“您不赞同。”





“我还没有听完。”





老人转向窗外。雾正在渐渐变薄,一家面包铺的伙计端着托盘走过街口,热气从布巾边缘逸出来。





“我认为,”他过了一会儿才说,“她会留下自己的外甥。”





福尔摩斯没有立即接话。





他在纸上记下几个字,合上了本子。





***





德思礼家的住宅坐落在一条安静的路上。





前门刷得很新,黄铜门环擦得发亮。门前的短径两侧没有落叶,窗台上摆着几盆大小相近的植物,帘子从中间分开,露出的宽度几乎一样。





福尔摩斯按响门铃以前,一楼窗帘便动了一下。





门开得很快。





佩妮?德思礼穿着一件扣到颈部的深色衣裙,手里还攥着一块擦布。她先看见邓布利多,脸色立即变了。





“我今早已经告诉过您了。”





“是的。”邓布利多说,“这位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他想与您核实一些情况。”





她的目光迅速移到福尔摩斯身上,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马车。





“孩子呢?”





“在贝克街,由华生医生照看。”





她的手稍稍松开了一点。





那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福尔摩斯看见了,没有评论。





“我们可以进去吗?”





佩妮犹豫片刻,把门让开。





起居室很整洁。一张折好的报纸放在桌角,壁炉架上摆着几件瓷器,正中央是一张结婚照。照片里的年轻男人站得笔直,身边的新娘嘴唇紧紧抿着,似乎拍照是一件必须认真完成的差事。





房间另一端围着一道低矮的木栅栏。





里面坐着一个胖乎乎的男孩,正用一只木马敲打地板。他看见陌生人进来,停了一下,随即敲得更响了。





“达力,别这样。”





佩妮的声音比方才柔和得多。她走过去,把木马摆正,又将一块软垫塞到孩子背后。





福尔摩斯站在门边,等她回来。





“您丈夫不在家?”他问。





“他去上班了。”





“那么我们尽量不耽误您太久。”





“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





“有一些事情,他还没有问过您。”





福尔摩斯取出那张便笺,放在桌上。





“这是您写的?”





她没有拿起来。





“是。”





“您昨晚亲自将哈利送到贝克街?”





“是。”





“几时出发?”





她报了一个时间。





福尔摩斯接着问车在哪里雇到,车夫是否一直等在门外,篮子原先放在哪里。他的问题简短,语气平和,佩妮却渐渐坐直了。





“我不是把他丢在大街上。”她说。





福尔摩斯抬起头。





“我按了门铃。”





“这一点我们知道。”





“我等了一会儿。”





“您看见有人开门了吗?”





佩妮攥紧了擦布。





窗外有人推着车走过,车轴发出拖长的吱呀声。她看向门口,等那声音远了才开口。





“我听见里面有脚步声。”





“然后您离开了。”





“华生医生会开门的。”





“事实上,他确实开了。”





福尔摩斯把便笺收起来。





“德思礼太太,我需要分清您看见了什么,以及您认为会发生什么。”





佩妮的脸一下涨红了。





“您当然可以坐在这里问这些问题。您没有半夜打开门,发现??”





她忽然停住,朝木栅栏里的孩子看了一眼。





达力还在玩他的木马。





邓布利多将双手叠在膝上。





“那是我的安排。”他说,“这一点由我负责。”





佩妮转过头来。





“您在信里写得那么容易。”





老人没有打断她。





“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给他一个家。不要告诉他,直到合适的时候??”她的声音越来越紧,“您甚至没有问过我。”





“是的。”邓布利多说,“我应当先问。”





这句回答似乎使她一时找不到接下来的话。





她低头将擦布折了一遍,又折了一遍,最后放在桌边。





***





福尔摩斯没有立即继续询问。





他看着壁炉架上那张结婚照,又看了看靠近栅栏的一只小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孩子的外套,袖口缝了新的扣子。这个家庭显然知道怎样照顾一个十五个月大的孩子。





“您最近一次收到妹妹的消息,是什么时候?”他问。





佩妮的脸绷紧了。





“很久以前。”





“是在哈利出生前,还是之后?”





“之后。”





“有信?”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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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回过信吗?”
  

  

  
“这与昨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我需要核实孩子的身份,也需要知道他的父母与哪些人保持联系。”
  

  

  
佩妮望向邓布利多。
  

  

  
“他不是已经告诉您了吗?”
  

  

  
“我正在分别核实。”
  

  

  
福尔摩斯把铅笔放在纸边。
  

  

  
“如果您有信件,出生通知,或者任何能够说明情况的东西,我希望看一看。”
  

  

  
她没有动。
  

  

  
木马又一次重重撞上了地板。佩妮站起来,走过去把它从达力手里拿开。孩子立即不满地叫起来。她低声哄了几句,换给他另一件玩具,随后走到墙边的柜子前。
  

  

  
柜门里面收着一叠用带子扎好的纸。
  

  

  
她解开带子,从收据、账单和几封整齐的信之间抽出一只信封。
  

  

  
信封有些旧了,开口处留着一道不甚齐整的撕痕。
  

  

  
她拿着它站了一会儿,才转身递过来。
  

  

  
“只有这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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