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机锋谁也没说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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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一层折上,折痕都对住原来那几道印子,一道也没有偏。她折得不快,折到最后一角的时候,指头还在边沿上按了按,把那道边压得和别处一样平。折完了,捏了捏边角,又把纸包托在掌心里掂了一下,才搁下。
那边灶上的火苗歪了一下。她起身去拨灰。
"什么时候算小?"身后冲和问。
她想了想。这话不好答。
"汤面上起一层细泡的时候。"她试了一句,自己也觉得不对,"……也不全是。"
"你说。"
"火小了,药起不来。火大了就过了。"她说,"你守着它,守着守着,有一天忽然就知道什么时候该下手。知道了也说不出来??手比嘴先知道。"
冲和点头。
"我们那边不看火。"她说,"看香。一炷香分几节,哪一节做什么,谱上写死了。到了那一节,动手就是,不用自己拿主意。"
"香也有断的时候。"
"断有断的规矩。"冲和说,"规矩是前人定的,我们照着做。做得久了,心里也有个数??那一炷烧到哪一处,不必看也知道。"
"那就是不看香了。"
冲和停了一下,笑了。
"你这话,与我们那位说的一样。"她说,"他也不看香。他说坐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听着,觉得这话也对。两个人说的分明是两回事,落下来却像同一件事。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灶上咕嘟咕嘟响着,火苗矮下去一层。
她看着火,慢慢吸了一口气。
天色过了午,冲和起身告辞。她送到门口,把帘子掀起来一角。
走到帘子外,那女冠回过头来。
"你这方子,"她说,"火候再小些更好。"
"哎。"她应了一声。
配药的方子,回头回炉的时候试试就是了。她记下来,也没有多想。
她把帘子挂好,回到灶前。铫子里的药还在咕嘟。
天黑得早。她关了铺子,到后院站了一会儿。
前一天下的雪扫出了一小块地方,她就着那一小块走了趟拳。走到收势,脚下多出来半步。
她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也没什么。她把那半步收了回去,掸掉袖子上的雪,进屋去了。
同城的另一头,皇城司的案牍房里,炭盆埋了半盆的灰。
周孚把卷宗一本一本地抽出来,摊在案上。
左手这一摞高,是城南这一带这些年的案子:抢客人的口角、打架伤人的、药铺短了药材报官的,一桩压着一桩。右手这一摞薄,只有一本,是从旧库里翻出来的,隔了好些年??一个十三岁的丫头,夜里在庄子上被人堵住,逃回来告的官。
他把两摞都翻到底,又从头翻回来。
一个十三岁的丫头,卷宗厚得不成话。
角上压着一份笔录。纸的发黄程度,墨的颜色,跟这一批都不像;它本不该夹在这里头,是被哪个图省事的攒在了一处。
他把笔录抽出来,摊开,看了很久。
上面记的不是她。记的是一个拐带案,犯的是一个妇人,招认的事也不过是买卖人口、拉拢人手那一路??案底轻得很,判得不重,人也早放了。
轻。可它偏偏压在这一摞的最底下。
周孚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炭盆边上,伸手烤了烤。
看卷的人不看人。看人会被人带着走,看卷只看比例:一件事的重量,和它该有的重量对不上,那就是不对。
他回身把笔录放回原处,压平。
门帘响了一声。哑叔进来,身上带着寒气。他去了一趟外头。
他不说话。他把一张纸放在案上,退开半步。纸上没有字,只有几笔。
画的是两样东西:一样切片,一样带壳。两样并列着,中间一道短横把它们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