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斡旋她把所有人都救了出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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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后半夜停的。





天亮时云还压着,东水门外的泥地里一汪一汪的水。脚夫挑着担,专拣高处走;麻袋垛上苫的草帘子湿透了,压得货垛像蹲着的一排老人。





她辰时到的码头。





布衣,袖口挽得整齐。散碎银子揣在袖袋,大锭拆开缝进腰带夹层,怀里贴身一卷誊本。三处钱,昨夜她又挪动过一回??不为多,为的是丢了一处,还剩两处。





牙行的堂屋里,她坐了半个时辰。





堂上一排长凳,墙上挂着水牌,朱笔写着各行行市。牙人、脚夫进进出出,没人多看她一眼??一个来问事的半大姑娘,不值得看。





管事的来时,腰上拎着一串钥匙。他在对面坐下,倒了两碗茶,推过来一碗。





“沈姑娘。”





“管事的。”





“官面的案子,”他吹着茶沫,“码头说不上话。”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不递状子了。”





她说了三件事。





“状子,初六递的。第七日去催,收文的吏员说‘等着’。他下了值,在街口跟码头管事拱手寒暄??就是您。”





“其二。验船那天,官面上的人一上船,几十只箱子不看,直奔参箱,敲底,拆板。有人亲眼看见。”





“其三。扣船到今日,二十天,没人开价。要钱的,早开价了。”





堂屋里进出的脚步,不知什么时候慢了下来??门口的人,都被支开了。





管事的把茶碗放下,碗底磕在桌上,笃的一声。





“姑娘是明白人。”





“我不明白。”她说,“所以我来问。”





管事的笑了。那三件事,他一件也不接。





“把头说,药膳坊做的是药行的饭。”他说,“吃这碗饭,没入药行的行,说不过去。”





“怎么个入法?”





“药膳坊的方子,寄一份在行里。”他说得很慢,像念一条老规矩,“船和货是小事。货入了官,船,本就该放。”





五张。





绕了一个月。扣一船药,扣两个人,铺子外头装一个月的没事人??绕到头,是这两个字。





她起身,作了个揖。





“方子上落着孙老大夫的名字。这事,我做不了主。”





“姑娘做得主。”管事的也起了身,“做不了主,就去问。码头别的没有,日子有的是。”





回城的路上,她把整件事从头过了一遍。





扣船是幌子。货早就姓了官??入了谁的官,只有天知道。二十天不开价,不是沉得住气,是那船货本来就没在他们眼里。





逼方是实。一个把头,要方子做什么?方子不下锅,不看病,不当银子使。这个问号她揣了一个月,今天对上了??把头收银子,出题的另有其人。汴京城里,懂药,认得参箱,恨赵家恨到肯下这个本钱的,只有一家。





回春堂。钱麻子。





没有凭证。可账不用凭证??看谁进账,就知道了。





至于第三层,她还没看真切。水里还有东西。水浑。





三日后,管事的递了话:船货入官,作价不打折;五十两,算“惊动”的谢仪;老爷先放??码头请了大夫,药钱记在赵家账上。





话说得体面。她一个子没收到。





老爷出来那天,瘦得脱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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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孙老大夫雇了车去接的。老头在车边站着,看老爷扶着车辕一步一步地挪,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到底没说什么。
  

  

  
药膳坊的里屋,老爷靠在榻上,听完交割的日子,咳了半晌。
  

  

  
“方子,是孙老先生半辈子的……”
  

  

  
“拿去。”孙老坐在窗边翻脉案,头也没抬,“方子是死的。人要是没了,方子留着,给谁开?”
  

  

  
老爷不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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