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了断那张卖身契,她亲手烧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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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接得下,把人情记得清。什么一年二十两。她教赵承宗的那些东西,砸开了揉碎了卖,何止二十两。
她弯下腰,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赵老爷。”
“谢什么。”赵老爷摆摆手,“你好好教承宗,比谢我强。”
郑老板拖了一日。腊月初七上午,才登的门。
一个人来的,没带家丁。
赵老爷在前厅见他。沈清辞坐在偏厅,隔着一道竹帘。
“赵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郑老板的声音,比上回小心了许多,“那丫头,是我花了二十两买的,白纸黑字,有契为证……”
“老郑。”赵老爷的声音不紧不慢,“那张契,是她婶娘签的,不是她本人。她今年十二。稚幼卖身,须本人情愿。她不情愿,你那张契,就是废纸一张。”
沈清辞在帘子这边,垂着眼。
这套说辞,真假掺半。真闹到官府,那张契未必就作废。
可郑老板赌不起。
做生意的人,最怕的不是输官司,是把本钱押上公堂??赢了官司,输了行市。她住在赵家这些日子,天天听赵老爷算账,这点道理,早就听会了。
帘子那边,赵老爷的话还在继续:
“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样??二十两,我替她还你。契,给我。往后这丫头的事,你我两清,谁也别再提。怎么样?”
郑老板沉默了很久。
沈清辞能想出他此刻的脸色。不甘心。可赵家是汴京药行有头有脸的人家,他一个布商,真撕破脸,往后他的绸缎往哪儿卖?
“……行。”他终于开口,“赵老爷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
银子过手,很轻的一声。然后是纸响。
郑老板走了。脚步声出了门,散进街市里。
赵老爷掀帘进来,把那张卖身契递给她。
“拿去吧。”他说,“往后,你自由了。”
沈清辞接过那张纸。
婶娘的手印,红得发黑。郑老板的签押,墨迹还新。
她看了很久。
然后走到烛台前,把契凑到火上。
火苗舔上纸角,卷起来,一点一点把那张纸吞掉。灰烬打着旋儿,落进铜盆里。
不是兴奋,也不是痛快。
是平静。像压在心口很多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契上的货,不是谁的二十两。
她的命,头一回,攥在自己手里。
门口有动静。赵承宗不知站了多久,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炊饼,瞪着眼看那盆灰。
“烧啦?”
“烧了。”
“那……”他咧开嘴,“师父这下跑不掉了,得老老实实教我了。”
沈清辞瞥他一眼:“明日卯时,加练一炷香。”
“啊?!”
第二天一早,她一个人去了叔父家。
没带赵承宗。
院门半开,里面传来婶娘骂鸡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
婶娘回头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笑:“哎哟,清辞!你可算来了!在赵家住得还习惯吧?郑老板那边??”
“郑老板那边,了了。”沈清辞说,“契,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