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柴房重生第一夜,她只剩十九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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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年。沈清辞在柴房里算了算。
现在是冬月,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过年之后,出了正月,就是二月。
满打满算,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她要么想办法离开这个家,要么就被卖给一个四十多岁的布商做妾。
她攥了攥拳头。
那只瘦小的、冻得发青的拳头,攥起来还没有她前世的一半大。
但她的眼神是冷的,是成年人的冷,是死过一次之后的冷。
“三个月。”她在心里说,“够了。”
她前世三十年都熬过来了,还怕这三个月?
她掀开那床硬邦邦的破棉絮,试着站起来。
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扶着墙,慢慢站直了。头晕了一阵,眼前发黑,但她咬着牙没倒下去。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婶娘站在门口,叉着腰,三角眼上下打量她:“哟,醒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沈清辞看着她,没说话。
婶娘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这丫头以前看她的时候,眼神是怯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今天这眼神……怎么说呢,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看什么看?”婶娘硬起心肠,骂道,“醒了就起来干活!后院的柴都堆成山了,还不快去劈!今天劈不完,别想吃饭!”
沈清辞收回目光,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经过婶娘身边的时候,婶娘闻到她身上一股药味??不是熬的药,是高烧过后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又酸又涩的味道。婶娘皱了皱眉,往旁边让了让。
沈清辞走到院子里。
冬天的阳光惨白惨白的,照在身上一点暖意都没有。院子很小,角落里堆着柴火,水井上结了一层薄冰。叔父蹲在屋檐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到她出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头低下去了。
沈清辞走到柴堆旁,拿起斧头。
斧头比她想象的重。她两只手握着斧柄,举起来,砍下去。
“咔。”
柴火没劈开,斧头卡在里面,震得她虎口发麻。
婶娘在堂屋门口看着,冷笑一声:“连个柴都劈不动,还想吃白饭?”
沈清辞没理她。
她把斧头拔出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回忆着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劈柴动作??脚要站稳,腰要用力,斧头要顺着木纹走。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斧头。
“咔。”
这一下,柴火裂了一道缝。
她继续。
一下,两下,三下。
劈到第十下的时候,额头上开始冒汗。劈到第二十下的时候,胳膊开始发抖。劈到第三十下的时候,她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但她没停。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能停。
一停,就是万丈深渊。
劈到第五十下的时候,她的手心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血沾在斧柄上,滑腻腻的。她在棉袄上蹭了蹭,继续劈。
太阳偏西的时候,她劈完了那堆柴。
婶娘出来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回屋了。过了一会儿,扔出来一个黑面馒头,落在她脚边的地上,沾了一层灰。
“吃吧。”婶娘的声音从堂屋里飘出来,“别饿死在我家里,晦气。”
沈清辞弯腰捡起那个馒头。
馒头是凉的,硬的,硌牙。她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认真。
她知道,这是她今天唯一的一顿饭。
吃完馒头,她回到柴房。
天已经黑了。柴房里没有灯,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她在干草上坐下,背靠着墙,闭上眼睛。
浑身都疼。胳膊疼,手心疼,腿疼,头疼。但她的心是静的。
比任何时候都静。
她想起前世父亲书桌上的一张纸条,上面是父亲的笔迹,写着一句诗:
“命蒂从来在真息。”
她那时候不懂,问父亲什么意思。父亲笑了笑,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