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柴房重生第一夜,她只剩十九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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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碎了。
她握着那片最锋利的瓷,往脖子上一抹。
老板的脸在眼前晃,张着嘴在喊什么,她听不见了。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响,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擂鼓。她想笑。
三十岁,高级白领,任劳任怨,最后死在一场酒局里。说出去都没人信??现在的职场剧都不敢这么编。
意识断掉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老板伸过来的手。
然后是黑。
无边无际的黑。
……
再醒来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霉味。
不是写字楼空调房里那种干燥的、带着咖啡香的霉,是真正的、潮湿的、木头烂了的霉。混着稻草的腥味,还有一股……老鼠尿的骚气。
她睁开眼。
头顶是黑黢黢的房梁,挂着蛛网,蛛网上沾着灰。房梁在晃??不是房梁在晃,是风在吹。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寒意,贴着她的脸刮过去。
她动了动手指。
手指是僵的,冷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不是她的手。这只手小,瘦,指头细得像柴火棍,指甲盖泛着青紫色,是冻的。
她猛地坐起来。
头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她撑着地面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
一间柴房。
不大,顶多六七个平方。墙角堆着柴火,门是木板钉的,缝隙大得能塞进一根手指。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地上的碎草屑吹得满地跑。
她坐在干草堆上,身上盖着一床破棉絮。棉絮是硬的,像一块板,根本不保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瘦小,单薄,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棉袄里是空的,没有中衣,风一吹,凉飕飕地贴着皮肤。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的样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行吧。
至少比酒局强。
酒局上那些人,那些脸,那些油腻的笑和不怀好意的手……她宁可在这间漏风的柴房里冻死,也不想再回去。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不是她的记忆,是这具身体的。
碎片式的,一帧一帧,像坏掉的电影。
一个小女孩,十二岁,叫沈清辞。
父亲叫沈毅,原来是个武将,守过边,打过仗,还立过功。后来被人弹劾,说他“通敌叛国”,罢了官,抄了家,在流放路上病死了。
母亲姓苏,书香门第出身,父亲出事之后,忧思成疾,不到一年也走了。
小女孩被托付给了叔父沈勇。叔父是个老实人,在汴京城外做个小买卖,养家糊口都勉强。婶娘姓王,是个精明厉害的角色,从一开始就不乐意养这个吃白饭的。
这些年,小女孩在叔父家过的什么日子,记忆里全是碎片??
柴房。冷饭。婶娘的骂声。叔父的叹息。冬天没有炭火,夏天没有蚊帐。手上的冻疮,脚上的鸡眼。还有婶娘那双总是在打量她的眼睛,像在看一件货物,估摸着能卖多少钱。
最近,婶娘的算盘打得越来越响了。
城西有个布商,姓郑,家里有钱,就是年纪大了点??四十多,死了老婆,想纳个妾。婶娘托人去说了,郑家那边看了“人牙子”画的像,挺满意,出了二十两银子的价。
沈清辞??现在是她了??坐在柴房的干草上,把这些碎片拼起来,然后冷笑了一声。
笑完之后,她又觉得没意思。
冷笑有什么用?她现在就是一个十二岁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寄人篱下,身无分文,连走出这间柴房的力气都没有。
原主是怎么“死”的?
记忆最后一段是:她发了高烧,三天,婶娘不给请大夫,只给灌了两碗姜汤。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芯子换成了她。
“……行吧。”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是哑的,带着高烧过后的干涩,“既来之,则安之。”
她前世的父亲是中学语文老师,一辈子就爱说这种文绉绉的话。她以前觉得酸,现在脱口而出,才发现这些话已经刻在骨子里了。
父亲。
想到父亲,她的心抽了一下。
那个一辈子不得志的男人,守着一屋子的古籍孤本,教她认字,教她背诗,教她“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可他自己呢?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她死在酒局上,父亲大概也活不成了。
她闭上眼睛,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活。
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十二岁,还没开始发育,瘦是瘦了点,但底子还行。高烧刚退,浑身发软,但养几天就能恢复。
问题是,她没有“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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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外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婶娘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木板:
“死丫头还没醒?”
是叔父的声音,闷闷的:“烧刚退,让她再歇歇。”
“歇歇?”婶娘的声音拔高了,“她歇着,谁干活?家里的柴谁劈?水谁挑?我养她六七年,现在连个柴火都砍不动,我图什么?”
叔父叹了口气,没说话。
婶娘又说:“我跟你说,郑家那边催了,过了年就送过去。二十两银子呢,够咱们家吃两年的。你别给我心软,这丫头命硬,克死了爹娘,留在家里也是个祸害。”
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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