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旧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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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间的奏对，一板一眼，滴水不漏。佐宸询问了军情细节，林惟序一一作答，条理分明。
  

  

  
殿内气氛肃穆，然而，当佐宸目光扫过书案上那幅刚刚卷起的画轴时，一个念头浮现。
  

  

  
“将军劳苦功高，吾心甚慰。除却朝廷应有封赏，吾这里有一幅画，乃靖渝亲手所绘，寄予吾以慰思念。今日，便赠与将军吧。”他拿起那卷画轴，递向林惟序，“画中意境，颇合将军此番凯旋之志。”
  

  

  
林惟序神色惊愕，他双手恭敬地接过画轴。靖渝的画？太子为何在此时，将此物赠予他？
  

  

  
他深深躬身：“末将……谢殿下厚赐！殿下与公主厚恩，末将铭记于心！”他垂着眼，目光锁在那卷画轴上，仿佛想穿透它，看清里面究竟是什么。
  

  

  
靖渝……如今在遥远的燕国，她寄给太子的画……画了什么？是边关的苍凉？还是……如同他心底某个角落，也深藏着不敢触碰的旧日景象？
  

  

  
林惟序捧着那卷画轴，一步一步退出东宫。身后朱红的宫门合拢，隔绝了里面那象征着帝国权力巅峰的煌煌灯火。
  

  

  
林府，林惟序屏退了所有侍从。他缓缓展开那卷画轴。宣纸一寸寸显露，四只嬉闹的稚鸟，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
  

  

  
他认得！他怎么可能不认得！每一根线条的走向，每一抹色彩的浓淡……这是靖渝的笔触！
  

  

  
是那个阳光穿透昭华宫层层花叶、将一切都镀上金边的午后，她伏在石案上，咬着笔杆，时而蹙眉时而展颜画下的。
  

  

  
那只眼神锐利的小鸟，是她指着他说：“看，像不像你？总是一副要找人打架的样子！”她清脆的笑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他伸出手，却又在即将触碰到那只象征靖渝小鸟的瞬间停住。指尖悬停在纸面上方，剧烈地颤抖着。他看到了！那翅膀边缘一处不自然的墨色晕染……像一滴被匆忙拭去却终究留下痕迹的泪？还是……他不敢深想。
  

  

  
一声冷笑从他紧咬的牙关中逸出。功勋？封赏？他浴血搏杀，在尸山血海中挣回的所谓荣耀，此刻在这幅画卷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用命换来的东西，换不回画中片刻的温暖。他拼尽全力守护的疆土，却将他最想守护的人，推向了万里之外的风雪苦寒。
  

  

  
林惟序转身，踉跄着走到靠墙的多宝格前。他推开格子上几件价值连城的古玩玉器，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他视若无睹，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幅画挂在了最高、最中心的位置。
  

  

  
画卷垂落，四只小鸟在摇曳的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无忧无虑地嬉闹着。
  

  

  
门被推开。楚靖淑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关切道：“郎君，今日宫中父皇召见，又得了太子殿下的赏赐，想必是极体面的事情。妾身特意让人温了些参汤，给郎君补补精神。”
  

  

  
“你对东宫的消息倒是灵通。”
  

  

  
靖淑避而不答，岔开话题：“兄长也送来了贺礼，我替你收下了。“
  

  

  
“既然是送你的，你自己收着便是。不必事事说与我听。”
  

  

  
她欲言又止，目光落在那幅占据着最中心位置、笔触稚嫩的画上。她的笑容一滞，随即浮起一层疑惑和轻视。
  

  

  
“皇兄……就赏赐了这个？”楚靖淑走近两步，仔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