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北上的骨哨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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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江的水声从北边压过来,混着泥沙味和一股铁锈气。陆九喧在坡顶勒住枣红马,马腹起伏了三次才平下来。坡下就是渡口,三间草棚沿江岸排开,棚顶压着石块,石块缝里塞着枯草。江面宽约百步,水色浑黄,翻着细碎的白沫,渡船在对岸,船工蹲在船头抽烟,烟锅里的火点一明一灭。茶棚前拴着两匹矮脚马,马背上的鞍具磨得发白,鞍桥下垫着苦聪人常用来裹伤口的灰布条。陆九喧看见布条时,左手已经按住了剑柄。阿依的青马从他右侧靠上来,她没看茶棚,先看江面,目光顺着水流折了三道弯,最后停在茶棚后头的石阶上。石阶从棚后延伸到江边,阶面长满青苔,但中间有一道两尺宽的干净印子,像有人反复上下踩出来的。





赵小婉的白马走在最后,她攥缰绳的手指节发白,胸口铜钉烙印隔着衣料透出一圈浅色印子。三人下坡,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干响,碎石滚进江岸的芦苇丛,惊起一只白鹭。白鹭贴着水面飞了半圈,落回芦苇丛里,芦苇秆晃了两下,没再动。





茶棚里坐着一个人。那人面朝江面,背对来路,紫檀木拐杖靠在桌沿,杖头包着一圈铜皮,铜皮上嵌着玉印碎片,碎片在棚顶漏下的天光里泛着青白。他面前摆着一只粗陶茶碗,碗口缺了一小块瓷,缺口边缘被茶水染成褐色。陆九喧在棚外三步远站定,枣红马打了个响鼻,鼻息喷在棚柱上,柱面木纹里积的灰被吹起来,飘进茶碗里。那人没回头,伸手把茶碗往桌心推了半寸,碗底在桌面上刮出一道浅痕。





“陆九喧。”那人开口,声音像石头滚过干河床,“你比你师父晚到了十一天。”





畲比木转过身来。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颧骨顶起一层薄皮,眼窝陷下去,但目光没散。他右手握杖,左手摊开,掌心躺着一块玉印碎片,碎片边缘参差,断口处有旧磨痕。陆九喧怀里的红木匣子突然震了一下,匣盖缝隙里透出六道铜光,光色从黄转青,从青转白,最后在匣面上方聚成虚影??六枚铜钉悬空排列,钉头朝北。畲比木掌心的玉印碎片同时发光,光色与铜钉虚影一致,两道光在茶棚中间碰在一起,棚顶漏下的天光被搅成一片碎白。





“山神托梦。”畲比木把玉印碎片收回掌心,用拇指按住断口,“第八祭坛在北方。陆尘安没死。”





陆九喧将红木匣子放在桌上,匣底铜钉烙印隔着木板贴住桌面,桌面那层桐油皮被烫出一道浅印。他打开匣盖,六枚铜钉、骨钉、玉印碎片同时发光,光芒从匣中涌出来,在棚顶聚成一道光柱,光柱偏北,照在棚外江面上。江面被光柱照到的那片水域,浑黄的水色忽然清了一层,底下露出一道暗色石梁,石梁从北岸延伸到南岸,像一条沉在水底的路。阿依从领口拽出骨哨,碎片在绳上晃了两下,撞着锁骨发出一个短音。她把骨哨含进嘴里,吹了一声,笛声不高,但江面上的光柱被笛声推着往北偏了半尺,石梁的轮廓更清楚了。





“我守哀牢。”畲比木站起来,紫檀拐杖点地,杖头铜皮磕在棚底石板上,石板下传出铜钉共鸣的闷响,“但山神说,第八祭坛的守门人换了。孟繁林换心时,把陆尘安的心换给了独脚君主。独脚君主死了,陆尘安的心就回来了。你师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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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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