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70章 (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庞小满咬住绳头,单膝跪进雪里,把麻绳一圈圈勒紧肿胀变形的右膝。
营帐外头的空地上,几根立着的拒马早被积雪埋了大半,只露出黑森森的削尖木头。
麻绳陷入破旧的羊皮裤管里,发出沉闷的受力声。
他满头虚汗,汗珠落到雪地上,眨眼就凝成了一粒粒灰白色的冰屑。
十年前雁回峡那一役,他在死人堆里被冻了整整一夜,右腿膝盖骨碎过一次,每逢北境落大雪,里头的旧骨碴就像活了过来,顺着经络一下一下往肉里扎。
顾无咎勒马折回。黑马在雪坑里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白雾。
他垂眼看着跪在雪里的庞小满,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庞小满。”顾无咎迎着风叫住他,“你的腿过不了无水谷。悬石路最窄不过两尺,踩空便是绝壁。前哨不能由你走。”
顾无咎反手握住刀柄,侧头吩咐亲兵队长:“去营里换两名带脚爪的轻骑,把他送去孟达的撤退队里,压在粮车后头。”
“我不去!”
庞小满抬起头。风霜在脸上刻下的旧口子一起绷紧,独眼通红。
庞小满没有去接亲兵伸来的手。他双手撑地,把发颤的右腿从雪坑里拔出来,摇摇晃晃站直。
“侯爷,您能替三万弟兄扛十年的假口供,背朝廷的骂名,那是您的骨头硬。”庞小满用袖口擦掉嘴边的血沫,扶着车辕站直。
“可我庞小满当年也是中营第一哨的通传官!十年前三十七营进雁回峡,是我敲的第一通开山鼓。”
“三万弟兄跟着我的鼓声进了死地,死得只剩骨头,我苟活了十年,靠在脚店后院刷马桶、偷剩饭过日子,不是为了在这最后一天,当个缩在女人和百姓背后的残废!”
庞小满往前迈了一步,右腿忽然发软,身子猛地一晃。他咬紧牙关,硬是没倒。
庞小满举起右手那根旧木槌,平平递到顾无咎马鞍前。
木槌上的白布已经发黄泛黑,浸满了十年间洗不掉的油垢与汗渍,槌头的一角磨秃了,露出一道深褐色的裂痕。
那是当年在雁回峡绝壁上敲石传令时震出来的残缺。
“侯爷,这根槌,是当年老将军亲手给我的。”庞小满直直盯着顾无咎的眼睛,“您要撤我的哨,就先当着三十七营老军的面,把这根木槌收回去。”
他喘了两口,又把声音压稳:“可我也不是替您送死。侯爷救过我,不代表我的命从此归侯府。”
“我进谷,是因为这条路只有我听过;我若听错两次,便照文书撤回营。石头接鼓,陈魁复听。我要的是把人带出来,再把这根槌带回来,不是让谁替我立一块忠仆牌。”
顾无咎按在马鞭上的手顿住。那句‘命不归侯府’刺得很准,却也把庞小满从一条预备牺牲的旧部,重新放回了会判断、会退、也想回来的活人位置上。
顾无咎没有接那根槌。庞小满的手却始终举着,连抖也不肯往回收。
大雪铺天盖地落下来,落在两人之间,静得能听见冰粒撞击甲胄的声音。
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走到了两人中间。
秦昭没有看顾无咎,也没看那柄悬在半空的旧木槌。她走到庞小满身前,解下腰间硬牛皮护膝,径直蹲下。
雪水浸透了她的膝盖,秦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伸出双手,按在庞小满绑着粗麻绳的右膝上。
隔着厚重的破羊皮,她能摸到骨头错位愈合后隆起的硬块,以及肌肉在极寒之下引发的剧烈痉挛。
她抽出靴筒里的分水短刃,手起刀落,将那根勒得皮肉发紫的粗麻绳一把割断。
庞小满闷哼一声,身子一颤。
“麻绳会阻住血脉,冻风再吹半个时辰,你的小腿便会失去知觉。”秦昭割开绳结,头也没抬。
她将带来的硬牛皮护膝紧贴在庞小满的膝盖骨外侧,从怀中摸出两根削得极平整的硬木夹板,分扣在膝弯两侧,再用浸过桐油的防冻皮带,一寸一寸、熟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勒紧扣死。
这种包扎法是舆图署野外测量人员防跌断腿的旧制,既能固定错骨,又能让关节保留三成弯曲的余地。
皮带扣紧时,庞小满额角的冷汗顺着下巴淌下来,但他原本颤抖的右腿,竟真的稳稳钉在了雪地上。
秦昭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冰屑,看着庞小满满是风霜的脸,“能否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