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69章 (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三十七营的主帐里,炭火盆里烧着粗劣的湿松木,冒出一股子刺鼻的浓烟。





烟雾在寒冷的帐顶凝成一层黑沉沉的油垢。





大帐中央的木案上,一张被撕去半角的边防旧舆图正被四枚铁镇纸压着,图页边缘因受了潮气,打着卷儿往上翘。





“粮就是兵的命!”





游击将军孟达一手拍在木案上,震得案上的粗瓷水碗一晃,泛出水花。





他满脸胡茬,眼眶熬得通红,身上那副旧铁铠在动作间嘎吱作响。





“粮车被扣在无水谷,营里的陈米只够吃两天半。外头那些响锅的军眷百姓,天灾封山,顾不上了!传我将令,抽调营中所有精锐,带刀去无水谷,把那四十五车粮生砸出来!”





孟达身上那副铁铠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原主是三十七营的前任游击,去年冬天冻死在巡哨路上。





营里的人都知道,孟达不是暴虐的人。他只是已经三夜没合眼了。





帐内十几个低阶军官面面相觑。帐外的击锅声一阵高过一阵,沿缝隙钻进来。





那是营外的军眷在敲空锅。锅底早就刮干净了,敲起来又哑又脆,一声接一声,从天亮敲到现在。





没有人喊饿。北地的规矩,饿到要喊出声的时候,人已经走不动了。





“不能动枪刀去强抢。”





话音不高,却平平静静地落在大帐中央。





秦昭从帐角阴影里走出来。她身上那件羊皮袄子沾满了雪沫,袖口用麻绳系着,显得身形异常单薄。





秦昭走到木案前,没有理会孟达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目光。她从怀里取出三份折叠整齐的纸页,一字排在舆图旁。





第一份是三十七营的造册账本,第二份是各村户填报的口粮底册,第三份则是她用铅条绘制的雪谷风向与积雪测度图。





“孟将军,您算的是兵的命,我算的是图上的账。”秦昭伸出泛白的食指,在第一份账本上按了按,“三十七营现有健卒两千四百人,军眷与附从百姓一千两百一十九口。陈粮仓存确实只剩两天半,但这是按全员半饷算的。”





秦昭将第二份底册向前推了半分。





“若按您的章程,强行将百姓割在营门外,明日头场暴风雪落地,一千多活人冻死在雪沟里。”





“军卒在前线杀敌,后方的妻儿老小在营门口冻成硬尸,这兵,您还能带几天?血气一冲,明日营门不用外敌来破,自己就从里头炸开了。”





“你一个女画师,懂什么带兵打仗!”孟达拔出腰间半截短刀,面色铁青,“粮没了,大家都得饿死!”





“粮不会饿死人,慌乱和圈套才会。”





秦昭从图囊里抽出黄铜折尺,卡在第三张风雪测度图上。





“这是昨夜至今晨的风蚀记录。雪谷风速已经翻了一倍。”





她指向北面压低的云层:“至多四个时辰,雪暴会撕开风口。”





“到那时,无水谷与后山隘口都会封死。”





秦昭看着孟达:“崔玄度等的就是你们抢粮。边军一动刀,谋反的罪名便坐实;谷口伏兵也就能名正言顺地放箭。粮拿不到,三十七营的抚恤木牌也别想回京。”





大帐内转眼死一般沉寂。





几个原本握着刀柄的老兵默默松开了手,眼神里的凶狠变成了绝望。





顾无咎一直靠在帐门旁的漆木柱子上,黑色行军披风垂在身侧,遮住右腿不自然的僵硬。





顾无咎低头剥着一枚干核桃。听完三张纸上的数目,他才抬头,先看秦昭发抖的手。





那阵尖响分明又在折磨她。她的太阳穴在抽搐,可那双握尺的手却纹丝不动,将每一个数字、每一条风向都咬得分毫不差。





“秦画师说得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无咎将核桃合在掌心,咔嗒一声捏碎了硬壳,碎渣掉落在他靴檐上,“崔玄度设的是双环套。一边用饥荒逼百姓哗变,一边用粮车诱边军犯禁。你们动哪边,都是死。”
  

  

  
他握刀的手松了。刀鞘磕在交椅腿上,响了一声。
  

  

  
孟达扶着交椅坐下,嘴唇发白,“那照侯爷的意思,我们就坐在这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