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观枫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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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远侯府的枫林园果然名不虚传。
一踏入那道雕花木门,满眼的红便铺天盖地涌来。
近看是鸡爪枫的细叶如燃,远观是三角枫的树冠似霞,最深处那几株百年老枫,树干粗壮如虬龙,叶片红得发黑,风一吹过,满树红叶簌簌作响,像有无数火苗在枝头跳跃。
林间错落着几座亭台,琉璃瓦在红叶映衬下泛着暖金,穿林而过的石径上积了层碎红,踩上去软绵如毯,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枫香,混着远处传来的酒香与笑语。
廊下的长案上摆着应景的吃食。玛瑙红的醉蟹浸在琉璃碗里,蟹黄颤巍巍的;蜜饯是用新摘的山楂做的,裹着晶莹的糖霜;最别致的是道“枫露糕”,粉白的糕点上用胭脂红点出枫叶形状,旁边还摆着小炉,正温着加了肉桂的枫香酒,咕嘟咕嘟冒着细泡。
柳苡湄挽着齐允衡的胳膊走在人群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袖口的暗纹,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在亭台楼阁间反复逡巡。
榭边聚着几位穿官服的男子,正举着酒杯谈事。
暖亭里围坐着几位夫人,手里剥着红菱说笑。
连假山后那片僻静的枫树林,她都忍不住多望了两眼。
秦辞说三五日便回,这都第七日了。
既没派墨河来递个消息,此刻竟也不在这观枫宴上。
她心里像被掏空了块地方,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连满园的红叶都瞧着失了几分颜色,再精巧的景致也入不了眼。
“在找什么?”齐允衡忽然握紧了她的手,指尖带着点刻意的暖,像要焐热她似的,“眼睛都快瞟到天边去了。”
柳苡湄猛地回神,慌忙收回目光,指尖在帕子上捻了捻:“没什么,就是想看看安陵县主来了没。前几日还说要讨我新制的胭脂方子,怎么不见人影?”
齐允衡挑了挑眉,眉峰微扬,眼底带着点探究:“你何时与安陵县主这般亲近了?我倒记得,你们已经许久不来往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手指却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像在试探什么。
柳苡湄被他问得心头一跳,下一秒,她反手便在他胳膊上拧了把,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让他感觉到疼,却又不至于失态:“夫君这话问的,难道只许你与秦夫人一起寻锦囊,就不许我交几个朋友?”
她这话戳中了齐允衡的痒处。
齐允衡脸上一热,倒被她这难得的泼辣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亲昵得有些刻意:“是为夫错了,夫人交朋友,为夫自然该高兴。”
他声音放得极柔,像浸了蜜,引得附近几位夫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柳苡湄正想挣开,却见齐允衡哈哈大笑起来,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胳膊牢牢圈着她的腰。
那副“夫妻和睦”的模样,活像戏台上演的恩爱戏码,倒像是演给谁看的。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想来是出门前特意熏过的,心里只觉得一阵反胃。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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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枫树下,杜妍霏正端着酒杯站着,指甲几乎要掐进青玉杯沿,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白痕。
方才齐允衡捏柳苡湄脸颊的那一幕,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眼里,疼得她眼眶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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