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心有疑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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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的脸色稍霁,哼了一声算是应了,手指却在床沿敲得笃笃响:“罢了,衡儿官降一级的事已成定局,只能慢慢谋算着复职。只是这三万两……打点吏部的人要银子,疏通关系也要银子,这点钱怕是不经花。”
柳苡湄抬眼看向齐允衡,目光里带着询问。
他干咳两声,伸手挠了挠鬓角:“母亲,我还有些事想跟您仔细合计。湄儿,你先去看看允谦吧,他前日从国子监回来了,许是还没见过你。”
柳苡湄心里明镜似的,这是要支开她单独商量如何榨取更多银子。
她福了福身,转身退出了暖阁。
齐允谦的院子在西跨院,离正房隔着道抄手游廊。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嘻嘻哈哈的闹声。
柳苡湄放轻脚步,只见那少年正蹲在廊下,手里把玩着枚铜钱,看小丫鬟被他支使着来回追滚到地上的琉璃球,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促狭。
“哟,这不是我们齐家的大功臣回来了?”齐允谦看见她,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连作揖的样子都懒怠做,“我还以为你这次总算硬气了一回,没想到还是舍不得这齐府的荣华富贵?”
柳苡湄早已习惯他这副腔调,只淡淡道:“刚从母亲那里过来,想着你刚回来,看看有什么缺的。”
“缺什么?”齐允谦嗤笑一声,几步走到她面前,少年人清瘦的身影带着点压迫感,“我缺的是自由,不是你送来的那些绫罗绸缎。我还以为你总算想通了,这吃人的齐府有什么好留恋的,看来还是我高看你了。”
柳苡湄皱起眉:“你今年也满十六了,该懂些事了。哪家没有本难念的经?你哥如今处境艰难,母亲又卧病在床,你在国子监好好读书,便是帮家里分忧了。”
“读书?”齐允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提高了声音,脖颈上暴起青筋,“凭什么你们都觉得读书是唯一的出路?我不爱那些之乎者也,不爱跟国子监里的酸儒们虚与委蛇,就想出去走镖,去看看大漠草原,这也错了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忽然自嘲地笑了:“不过你放心,你花在我身上的银子,我不会白费。我会在国子监熬到毕业,绝不连累你们,让齐家丢脸。”
柳苡湄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觉得这孩子拧得厉害:“我好心来看你,倒成驴肝肺了。罢了,你若真有什么需要,让下人去前院回我一声便是。”
她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齐允谦低哑的声音:“嫂嫂。”
柳苡湄脚步顿了顿,后背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你……不累吗?”
她没有回头,心里却泛起一阵怪异的涟漪。
这混不吝的少年今日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是因为她这次离家出走,还是……
她摇了摇头,加快脚步离开了西跨院。
齐允谦目送她的身影隐入月洞门,扬手重重一拳砸在廊下木柱,指骨撞得一阵钝痛。
他闭紧双目,睫尖凝起一层湿意。
前日他提早自国子监归府,途经书房时无意间撞破母亲与兄长争执,这才知晓三年前兄长为攀附柳家门第,不惜设局欺瞒,哄骗她嫁入齐府的腌?内情,也明白了她这三年在深宅里熬下多少难言委屈。
齐府刻意遮掩的桩桩真相,尽数化作淬毒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心口。
身为名义上的小叔,旁人看不分明,唯有他看得通透,她困在这座宅院之中,日日都是饮鸩止渴。
又过了几日,柳苡湄的窗台上摆着个半成的小房子模型。
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骨架,榫卯结构严丝合缝,连房檐的飞翘都雕了云纹。
她正坐在窗边,指尖捏着片细竹篾,小心翼翼往檐角粘。
那是要做瓦片的,得一片压着一片,像真的屋顶那样错落有致。
竹篾沾了点糯米胶,她凑到鼻尖闻了闻。
恍惚间想起小时候在工部尚书府,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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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大案上画河工图,母亲就在一旁用碎木料拼小玩意儿,说“女子也该懂些巧思”。
那时候她的案几上总堆着些用绢纸糊的窗棂,用螺钿拼的屏风,还有父亲亲手教她做的会转的水车。
可自打嫁进齐府,这些东西就被锁进了樟木箱最底层。
齐允衡说“妇人弄这些匠气东西,不像样子”,齐老夫人更是骂“不务正业,难怪怀不上”。
她便收了心,日日盘算着田庄的收成、铺子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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