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军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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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没有月亮。



    北风从淮河上刮过来，把营帐的布幔吹得猎猎作响。



    刘?蹲在自己的帐子里，拿一块破布擦铁锤，锤面上的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壳，擦不掉，得用刀刮。



    她一刀一刀刮着，铁屑和血沫混在一起往下掉，落在脚边的泥地上，又冻住了。



    帐帘被掀开，灌何弯腰钻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出征时的甲，甲片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黑褐色的一片。



    他比刘?高了整整一个头，蹲在她面前，递了两个热腾腾的饼子过来。



    刘?接过，大口撕咬了起来。



    真香！！！



    灌何低头看了看刘?脚边的铁锤，又看了看她脸上的血痂??她还没来得及洗，只在河边掬了一捧水胡乱抹了一把，但水太冷，血被冻成了壳，糊在脸上像一幅还没干透的画。



    “你受伤了？”灌何问。



    “没有。”刘?伸着脖子吞下饼子，道:“不是我的血。”



    灌何沉默了一会儿。“你很厉害。”他说，“半点不像都第一次上战场的人。”



    “你也不错。”刘?开始吞咽第二个饼子。



    “那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灌何拿起地上的小刀，开始清理铁锤。“我是男子，还是武将之家出身，征战沙场是我的宿命。”



    刘?撇了撇嘴，鼻翼微动，“能上战场的男子你是一个，在战场上杀敌建功的女郎我是一个，我与你是一样的，擅文疏武的男子中有张子温，女子中有萧无忌，他们是一样的，可见这世间男女都是一样的，只有能不能，没有该不该。”



    灌何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头，他感觉这话不对，“公主善辩，灌何不及也。”



    刘?停下手中的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如你所说武将之子天生就要征战沙场？皇帝之子是不是天生就要做皇帝？”



    刘?笑了笑，看着愣神的灌何，她挑眉道:“巧了，你眼前就是个皇帝的女儿，做皇帝是不是我的使命？”



    “哈哈哈……”，回过神的灌何大笑，“愿意在战场上搏命的武将怎么都不嫌多，皇帝却只有一个，公主想要的恐怕有些难。”



    “嗤……”，刘?将最后一口饼子咽下，“你怀里是什么东西？我闻着香得很。”



    灌何:“……”



    在刘?抬手来抢之前，他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是一个皮囊，沉甸甸的，打开盖，里面是热汤，一股肉香混着葱姜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



    “你给我吃干饼子，自己却吃肉喝汤？！！”



    “火头军那边剩的。”灌何说，“我给我阿翁留的……”



    刘?接过皮囊，灌了一口。烫，但烫得正好，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咂了咂嘴，刘?眯眼道:



    “灌侯向来疼我，我喝了他高兴的很！”



    她又灌了一口，然后把皮囊递回去。灌何摇了摇头道:



    “公主喝吧。”



    “彳亍……”，刘?又喝了一大口。



    “你……。”灌何舔了舔嘴唇，他默默地站起来，“公主自己喝吧，末将先回去了。”



    刘?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大口。



    灌何:“……”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公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差点笑死，她指着依依不舍的灌何，摇了摇手中的皮囊，“你到底喝不喝？”



    “……喝……”



    灌何三两步上前，接过刘?手中的皮囊，猛地灌了一大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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