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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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名,低声道:“找面生的,去禁军营中寻这几个人,他们都是平津侯府出去的、如今还在营里当差。这几个脑子不大灵光、却对庄芦隐死心塌地。你再把这个给他们看。”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卷布条,上面是藏海模仿庄芦隐的笔迹,用鸡血蘸在手指上写就的,写得又急、又惨,教人看了便坐不住:“今夜来劫狱,老夫不甘就死,誓杀百里庶子。”陆烬接过东西,应了一声“是”,转身便消失在暮色里。藏海拢了拢袖中的铜鱼,往宫城方向走去。
第二日夜里,诏狱外头忽然起了动静。
藏海正坐在西暖阁里替百里弘毅誊抄一份塘报,忽然听见外头远远传来一阵喊杀声。他搁了笔,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那声音便清晰起来??马蹄声、刀兵碰撞声、还有人在喊“救侯爷”。百里弘毅从御案后头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侧耳听了片刻,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来了?”
藏海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心焦地说:“我想去瞧瞧。”
“不许去。”百里弘毅不由分说拉住他的手,仿佛怕他转身就跑去看热闹,那边现在是修罗道场,岂是他一个文弱书生该去的地方?
藏海站在窗前,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鬓边的碎发微微拂动。他望着远处诏狱方向隐隐约约的火光,袖中的手指攥紧了那两枚铜鱼,冰凉的棱角硌着掌纹,一下一下的。百里弘毅站在他身侧,两人隔了半步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只听着那喊杀声越来越大,又渐渐小下去,最后归于一片沉寂。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陆燃满身是血地跑回来禀报。他跪在养心殿门口,喘着粗气:“陛下,庄芦隐提了枪、跨了马,带着那几个来劫狱的武将杀出了诏狱。可刚杀到街口,他那个次子庄之行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提着一把刀,父子两个打起来,最后庄之行从背后捅进了庄芦隐的腰眼。庄芦隐当场便不行了,那几个武将见势不妙,有的跑了,有的被我们的人拿下了。”
百里弘毅坐在御案后头,手里捏着那只黄杨木鲁班锁,咔嗒一声拆开一根木条,又咔嗒一声装回去。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侧过头来看向藏海:“你说,庄之行是不是跟庄芦隐演的一出戏?大义灭亲,保住自己一条命。”
藏海站在窗边,没有回头,只将窗扇合上了,把外头的血腥气隔在窗外。他低声道:“不管是不是戏,庄芦隐死了,庄之行杀了他父亲。这罪名洗不掉,可这功劳也抹不灭。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庄之行?”
百里弘毅从椅子里直起身来,将鲁班锁搁回案角,拿指头在案面上敲了两下,像是把这件事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庄芦隐当年跟着仁宗皇帝打天下,立过汗马功劳。他儿子杀了他,算是替朝廷除了一害。朕饶庄之行一条命,将他贬去边关,到他父亲当年为国征战的地方去。让他在那儿待着,别回京城了。”
藏海垂着眼,没有说话。他心里头有一丝不高兴??他没有亲眼看见庄芦隐上法场,也没有见庄芦隐跪在他父母灵前磕头谢罪。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蒯家十几口人死得干干净净,庄芦隐死在自己儿子刀下,太便宜了。而且庄之行这个人,日后若想复仇,便是个后患。他将这些念头压在心里,面上仍是一片沉静,只躬身道:“陛下圣明。”
百里弘毅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心里那点不痛快。他走到藏海面前站定了,仰着脸望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坦荡:“你不高兴?朕知道。可你想想,庄芦隐死了,你活下来了。你活了十几年,读了十几年书,考了解元、中了探花、入了内阁,替蒯家翻了案。你活着,比什么都强。庄之行日后若想来复仇,让他冲着朕来。朕等着。”
他说完这话便转身走回御案后头坐下了,翻开一本题本,提笔蘸墨,像是方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一谈。可藏海站在窗边,望着他低头批折子时微微垂着的侧脸,袖中的铜鱼贴着腕子,忽然觉得那两枚冰凉的棱角没有那么硌人了。
当夜,百里弘毅把陆烬叫进西暖阁,掩了门,压着嗓子吩咐了几句。陆烬领命出去时,面上带着一层藏海看不分明的神色。藏海立在廊下远远望了一眼,只当是寻常的差事,没有多问。
这年腊月,蒯家灭门案结案。三司会审的结果昭告天下:平津侯庄芦隐谋反,按律当斩,已死于乱军之中;其党羽周世忠、李成栋、张彪、赵大勇等,革职拿问,延庆四年秋后处决;念及仁宗皇帝在时曾立下汗马功劳,加之今上仁德,家中其余人等免去死罪。其子庄之甫流放岭南,庄之行贬去北境边关。蒯铎一案得以昭雪,追复原官,赐谥“忠愍”,蒯家罹难诸人皆得抚恤。
藏海捧着那道明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