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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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那场刺杀过后,京城落了一场雪。
雪是夜里悄悄下的,到天明时已积了寸许厚。藏海卯时入宫,靴底踩在甬道上咯吱咯吱地响,身后跟着陆烬陆燃两兄弟,一个替他撑伞,一个替他提食盒。走到养心殿外时,远远便看见曹静贤立在廊下候着,手里捧着一只铜手炉,见了藏海便迎上来,将手炉塞进他怀里,压着嗓子道:“陛下今儿起得早,在里头等着呢。”
藏海接了手炉,将伞收了靠在廊柱上,推门进去。百里弘毅果然已经坐在御案后头了,身上还穿着家常的白色绣金袍子,头发只拿一根银簪绾着,显然是没有上朝,特意在这儿等他的。见藏海进来,他搁下手中的折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开口第一句便是:“昨夜睡得如何?”
“臣睡得很好。”藏海在侧首坐下,将手炉搁在案角,拢了拢袖中的铜鱼。
“好什么好。”百里弘毅哼了一声,将案上一道折子拿起来晃了晃,“陆燃回来说你那院子里墙头上被人做了记号,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画在东墙根底下,是拿炭条画的。你回去没瞧见?”
藏海微微一怔。他昨夜回到崇文门外的小院时天色已暗,只顾着进灶间吃饭,确实没有绕到东墙去看过。百里弘毅见他这副神色,便知道他没有察觉,将折子往案上一搁,语气沉了几分:“那记号是踩点的意思。那帮人还在盯着你,只是没敢再动手。你倒好,大大咧咧地回去睡觉,连墙根底下被人画了记号都不知道。”
藏海垂着眼没有辩解。他将手炉拢得紧了些,感觉到铜壁上的暖意透过袖口渗进皮肤,才慢慢地道:“臣往后会留意。”
“留意有什么用。”百里弘毅从椅子里直起身来,拿指头点了点案面,“朕已经跟曹静贤说过了,陆烬陆燃从今日起跟你寸步不离。你去内阁值房,他们跟着;你去枕楼,他们跟着;你回崇文门外那处院子,他们也跟着。观风和拾雷两个,本来就是你的人,让他们轮值守在你院墙外头,他俩不是御前侍卫,在外面站着不打眼。我再调一队侍卫给你,你若再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人都得给你陪葬。”
藏海听了这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却也没有推辞。他知道那第三个人已经按捺不住了??腊月里那几柄飞刀,分明是等在他回家必经的巷口,若没有观风和拾雷恰好赶到,他那一夜怕是凶多吉少。他将袖中的铜鱼往里推了推,应了一声“是”,便翻开案上的折子开始批阅。
腊月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除夕。宫中照例有家宴,百里弘毅在乾清宫后头摆了席面,这回舒太妃坐了正席,秦太后也来了,两宫与天子同席,面上瞧着一团和气。藏海没有列席,他坐在养心殿西暖阁里,就着一盏孤灯批完最后一摞折子,将笔搁回笔山上,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外头爆竹声隐隐传来,远处的天边被烟火照得忽明忽暗。他站了片刻,将窗合上,回到案前坐下,从袖中摸出那两枚铜鱼并排搁在案面上,就着灯焰看了一会儿。铜鱼沉甸甸的,在昏黄的光里泛着幽暗的亮,鱼眼处的绿松石被灯照得一闪一闪。他想起那年在江宁府废墟里跪了三天,将父母妹妹的骨骸一块一块收拢起来,用父亲最爱的那匹蓝印花布裹了,葬在老槐树下。彼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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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立不起,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便跟着恩公走了。
如今十几年过去,那棵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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