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藏海也从她手中接过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端起来与她碰了碰,轻声道:“鬼玺。香老板可听说过?”明香暗荼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可眼底那层漫不经心的光倏地收了收,换上了一种更沉的东西。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搁下杯子,望着藏海道:“探花郎好大的胃口。这桩事可不是酒桌上能聊的。不过??你既然来找我,想必也打听过了,我这个人做生意最讲公道。你拿你有的来换我有的,咱们慢慢谈。”
那夜两人从戌时一直喝到了子时,藏海将一坛竹叶青喝去了大半,明香暗荼面不改色,越喝眼睛越亮。她讲了当年在冬夏王宫里幼时见过的王室祭典,讲了平津侯当年将她从冬夏上带回京城时她哭着不肯上马车的事,又讲了她在京城这十几年怎么从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质子熬成了枕楼的当家老板。藏海一边听一边给她添酒,偶尔插一两句问话,句句都踩在要紧处,明香暗荼也答得爽快,只到了最核心的那几处便笑着岔开话题,说“藏大人今日问得太多了,下回带更好的酒来再说。”
藏海便也不追问。他收了酒壶起身告辞时,明香暗荼送他到楼梯口,倚着栏杆朝他挥了挥手:“藏大人明日还来不来?我那还有一坛二十年陈的梨花白,再不来我可自己喝光了。”藏海在楼梯上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灯火映在她的眼底,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藏海说不出是什么的意味。他弯了弯嘴角:“明日再来叨扰。”便下了楼,消失在夜色里。
此后数日,藏海每隔一两日便去枕楼一趟。有时带一坛新酒,有时带一卷从高明那儿要来的旧棋谱,有时什么也不带,只坐在明香暗荼那间轩室里听她弹一曲琵琶,看她拿那柄短刀在指间转出花样来。明香暗荼教他辨别冬夏各色酒器上的纹饰,又给他讲了一回用鞭子卷起飞刀的诀窍??她当真在枕楼后院的空地上演示过一回,一条银丝软鞭在她手中如同活物,鞭梢卷住三柄飞刀凌空甩出,三柄刀齐齐钉在十步之外的木桩上,刀柄还在嗡嗡地颤。藏海站在一旁看完了,拍了两下手,面上带着由衷的赞叹。明香暗荼收了鞭子,回头朝他一笑,笑得张扬又坦然:“探花郎若是想学,我教你。”
藏海摇头:“你这手上的功夫,没十几年苦练出不来,我这点身手,学了也白学。”明香暗荼便收了鞭子,走回他身边,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你这个人有趣。你来找我,明明心里装着事,可你看我练鞭子时的眼神干干净净的,像是真的在看一样好东西,不像那些人??”她朝楼上大堂方向努了努嘴,“他们看我,眼神里都带着算盘珠子响。你不一样,你这个人的算盘珠子响在别处。”藏海没有接话,只将袖中那根黄杨木量尺往里推了推,跟着她回了楼里。
消息传到百里弘毅耳朵里,是五月底的事。曹静贤的干儿子陆烬在宫外巡值时偶然撞见藏海从枕楼出来,身边跟着一个穿紫衣的女子,两人并肩走着,隔得极近,那女子伸手替他整了整被风吹散的鬓发,藏海没有避开。陆烬回来便一五一十地禀了曹静贤,曹静贤揣着这桩事犹豫了两日,终于在第三日午后趁着藏海去内阁值房的时候,悄声说给了百里弘毅听。
百里弘毅正端着茶盏,听了这话手指微微一紧,盏中的茶汤晃了晃,泼了两滴在案面上。他没有立刻发作,只将茶盏搁下来,拿帕子将那两滴水迹慢慢擦干了,声音平平的:“你看清楚了?那人是个女子?”陆烬跪在地上点头:“回陛下,千真万确。那女子穿着紫衣,看打扮像是枕楼的人,跟藏大人有说有笑的,还??”他顿了顿,“还替他整了整鬓发,举止十分亲近。”百里弘毅将帕子丢回案上,沉默了好一阵。窗外的日光从?扇间透进来,照在他微微抿着的嘴角上,将那层强撑的从容照出一丝裂缝来。他摆了摆手让陆烬退出去,一个人坐在西暖阁里,将案角那只黄杨木鲁班锁拿起来,咔嗒一声拆开一根木条,又咔嗒一声装回去,反反复复拆了七八回,末了将鲁班锁往案角一搁,撑着额头坐了很久。
他没有派人去拦藏海,也没有在御前提起枕楼半个字。只是从那一日起,藏海每日来西暖阁批折子时,百里弘毅的目光总会在他身上多停几息,像是要在那件青灰直裰上找出什么痕迹来。藏海察觉到那道目光在背后沉沉地坠着,却始终没有回头,只将手里的题本翻过一页,继续蘸墨批注。
六月初三,百里弘毅忽然跟曹静贤说要出宫一趟。他换了一身素色锦袍,戴了一顶玉冠,将面容收拾得清俊雅致,活脱脱一个世家公子的模样。曹静贤不敢多问,替他备了马车和几个乔装成随从的侍卫,便送他从西华门出了宫。马车行到东城街口,百里弘毅在离枕楼还有半条街的地方便下了车,步行过去,在门口立了一立,抬头看了看那块黑漆金字的大匾,没有走正门,只绕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