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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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却仍有些不甘:“那平津候呢?他儿子贪了这么多银子,他就罚半年俸禄?”
  

  

  
藏海顿了一顿,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了:“陛下,有时候让一个人欠着您,比把这个人逼上绝路更有用。平津候心里明白,是陛下留了他一马。这份人情,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百里弘毅盯着藏海看了很久,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些看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琢磨藏海这番话里头的分量。末了他别开脸,伸手把案上那道密折拢起来收进匣中,闷声道:“朕知道了。你出去吧,朕一个人想想。”
  

  

  
藏海躬身退了出去。行至廊下时,他在那丛老竹前站了一站,春日的风拂过竹叶,沙沙地响。他低头将袖中那根黄杨木量尺取出来看了片刻,又塞了回去,抬脚往值房方向走去。
  

  

  
傍晚,藏海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褐短褐,戴了顶旧毡帽,在宫门落锁前溜溜达达地出去了。他抄着小巷一路摸到城南棋盘街,在一间临街的小院子门前立住了脚,抬手叩了三下门板。门里头过了好一阵才响起????的脚步声,门开了一道缝,露出孙守拙那张瘦削的脸。
  

  

  
“藏……藏先生?”孙守拙显然没料到是他,眼睛瞪得浑圆,“您怎么来了?”
  

  

  
“你今日递了折子上去。”藏海压着嗓子道,目光在巷口扫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折子我已经看过了。证据确凿,陛下会办庄之甫,你的功劳不会少。但有一桩??你这几日且避一避风头,城外的兴济镇上我替你寻了处落脚的地方,今夜就走,莫让人瞧见了。”
  

  

  
孙守拙的脸色白了一白:“藏先生的意思是……有人要害我?”
  

  

  
“平津候如今还不知道是谁递的折子,但纸包不住火。你这份折子里头写了私账藏在哪一处,这桩事只有你自己知道。庄之甫倒了,平津候头一个要查的便是谁跟工部的账目走得最近。”藏海从袖中掏出一封封好的银子和一张路引,塞进孙守拙手里,“走得越早越好,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一个月之后,若是没事,你自然还能回衙门当差。”
  

  

  
孙守拙攥着那封银子,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忽然朝藏海深深作了一揖:“藏先生的大恩,孙某没齿难忘。”
  

  

  
“不必谢我。”藏海侧身让开了那一揖,“你替陛下办了正事,我不过是替陛下传一句话罢了。快走吧。”
  

  

  
孙守拙也不再耽搁,转身回屋收拾了两件衣裳,揣着银子和路引便从后院的小门摸黑出去了。藏海立在巷中,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夜色深处,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来。他又在巷口站了片刻,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寒噤。
  

  

  
第二日早朝,百里弘毅照张淮安递了工部账目与实勘比对的结果,又提及有人密奏庄之甫贪墨皇陵银两之事。张淮安接过去看了半晌,面上沉沉地,没有立刻表态。内阁几位大学士交换了几个眼神,赵秉文先开了口,说此事既然证据确凿,按律当办。张淮安便顺着台阶下来了,着刑部大理寺会审,又拟了一道旨意:工部侍郎庄之甫革职查办,追赃银五万两入国库,平津候庄芦隐教子无方、治下不严,罚俸禄半年。
  

  

  
旨意传到平津候府那日,藏海正坐在侯府后园的那间旧书房里,替平津候收拾一沓往来文书。庄芦隐面色铁青地坐在紫檀太师椅里,手里握着那道明黄绢帛,拇指在绢面的纹路上重重地碾过去,碾得指腹泛了白。
  

  

  
“五万两。”他的声音沉得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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