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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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陵贪腐案发到刑部和大理寺的第三日,便有一个叫孙守拙的小小主事递了一道密折,径直奏到了御前。折子不长,写得也粗疏,字迹潦草,像是赶在深夜里头就着半盏残油匆匆拟就的。上头只指了一件事:工部侍郎庄之甫、即平津候庄芦隐的长公子,在德胜皇帝皇陵工程中中饱私囊,将原本七万两的工料银两截留近半,又克扣工匠月钱伙食,以次充好,另立私账,账目与实勘全然不符。
百里弘毅将这折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搁在案上,手指按着纸边,抬眼望向坐在侧间的藏海。日光从西暖阁那扇小窗里斜斜地透进来,照得空气中的浮尘一粒一粒地游着。
“藏海,你来看看这个。”他的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里头那股子雀跃劲儿,“朕正愁工部那桩事证据不全,这人便递了折子来,连私账藏在哪一处都写明白了??这回庄之甫跑不掉了。”
藏海起身走过去,接了折子细看。那笔字他认得,是工部营缮司一个姓孙的主事的笔迹,此人他素日里打过几回照面,是个闷葫芦性子,平日不大开口,却不曾想有这样大的胆子,敢把折子径直递到御前来。他把折子上的字句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面上不显,手心里的那根黄杨木量尺却被他的指腹来来回回摩挲了好几道。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按律查办。”百里弘毅把折子从藏海手里抽回来,在案上啪地一拍,“朕让刑部和大理寺会审,把庄之甫拿下,抄他的家,把他吞进去的银子一颗一颗地吐出来。平津候教子不严,也该一道治罪??”
“陛下。”藏海的声音不高,却截住了百里弘毅的话头。他往前走了半步,隔着御案与百里弘毅相对而立,目光落在那道密折的朱红封缄上,“庄之甫是工部侍郎,他的父亲是平津候庄芦隐。陛下若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人拿下了,朝中那些中立的老臣会怎么想?他们会说陛下初掌政务便拿开国老臣开刀,说陛下刻薄寡恩、不念旧情。”
百里弘毅挑了挑眉:“朕是皇帝,拿一个贪官还要看他父亲是谁?”
“陛下自然是皇帝。”藏海的语气依旧平缓,像在讲一卷极平常的书,“可陛下亲政不过数月,朝中根基未稳。平津候世代簪缨,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庄之甫若真被拿入大牢,他父亲岂会坐视不理?届时平津候一党全力反扑,御史台、六科给事中一拥而上,不管有理没理,先把陛下的旨意驳回来再说。陛下与内阁才刚消停了没几日,又要闹起来??到时候翻旧账的翻旧账、攻讦的攻讦,那桩贪腐案反倒没人顾得上了。”
百里弘毅听了这话,那只按在折子上的手慢慢松了些。他皱着眉想了片刻,不情不愿地往椅背上一靠,闷声道:“那依你说,该怎么办?朕查到了贪官,反倒不能动了?”
“能动,但不必往死里动。”藏海垂下眼,“庄之甫是庄之甫,平津候是平津候。陛下可以拿庄之甫开刀,撤他的职、追他的赃,但不必把平津候一并拖下水。留着平津候的脸面,便是给朝中那些老臣留了转圜的余地。只要陛下做得好看,明面上给足平津候体面,私下里把该追的银子追回来,谁也不会说陛下的不是。”
百里弘毅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案沿上嗒嗒地敲了好一阵,终于叹了口气:“行,朕依你。不过你方才说,撤了庄之甫的职,让刑部把银子追回来??那朕总得做些什么,总不能连个罪名都不定就放过了他。”
“罪名自然要定。”藏海道,“只是不必把平津候扯进来。陛下明日召见张阁老,先将工部的账目与实勘比对结果拿给他看,再提一提孙主事这道折子,让内阁拟个章程来??庄之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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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职查办,追赃入国库,平津候教子不严,罚俸半年。这是朝堂上人人都能接受的结果。”
百里弘毅点了点头,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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