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一一风荷(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一夜雨疏风骤,地面尽是打落的花瓣,眼见花渐凋零,也将是绿叶成荫子满枝,就如闺中的女子也到了出嫁、生子的年纪,岁月催人,许久之前,她觉得自己可以踏遍万里山河,肆意张扬得像掠过天际的苍鹰那般,如今也不过是朱红宫墙里,普通的家燕,筑巢产子,春天引着乳燕们在护城河边的杨柳间飞来飞去。
太子妃躺在床上睁着眼,把手放在日渐隆起的腹部,就像肚子里塞着一个蹴鞠一样,但这比蹴鞠远远要沉重得多,她越发觉得走路比先时吃力许多,可不起来动动身子,又难受得紧。
唉。
枕边人侧过身子,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白瓷般细滑的脸上,“一大早叹什么气。”
“闷呀,这大热天,每天抱着个沉甸甸的大西瓜,怎的不闷,怎的不累?”
“什么大西瓜,这可是未来的皇太孙。再说,昨夜下过雨的,想来这时风也极畅快清凉,叫翘儿去把窗子打开。”
过不多时,江翘进来,把屋里所有窗子都打开,外头是阴沉沉的天,断断续续的水珠从瓦檐上滴答滴答落下来,粉融融的合欢花湿淋淋黏在叶片上。
不过溽暑天气让雨这般浇透,风色清冽,沁人心脾,倒是这天出去好耍。
难得这般凉快日子,太子妃于是道:“我要出去玩。”
“外头地滑,你不许出这个门,老老实实给我在屋里待着。”
好在有一股清凉雄风徘徊于王宫不去,不消一二个时辰,地面再无一点水痕。
他只说雨天路滑不能出门,可这是阴天干地,此时不出去,更待何时?明儿日头再晒起来,烤得地面如火炉,那时又要整日整日闷在屋子里了。
江毓秀带着一行人来到蘅芷院,庭中草木蓊蔚洇润,经雨之后更觉清新悦目。徐才人也没闲着,见满地芳零,便拿起笤帚自己打扫落红。
“怎么是你在扫地,其他人都死啦?”太子妃气势逼人,吓得房间里三五个小宫女耗子似的鱼贯而出,跪在她面前。
“太子妃殿下恕罪!”
徐才人笑道:“不关她们的事,是我觉得一个人在屋子里怪闷的,便想着出来散快散快,打理药圃、花坛。”
“正好,我也闷,不如咱们去西苑游湖!”
“西苑?”
西苑可怪远的,上次陪着这位主儿去逛,可没把她腿逛断。文绣自认为自个儿天天上山采药,已是最不怕累的,可没想到这位太子妃走路两三个时辰都不带喘气,她简直跟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毓秀拉起她的手笑道:“你放心,是游湖,不让你走路,坐我的凤辇过去。”
徐才人看着太子妃隆起的腹部,道:“孩子是有五个月了么,姐姐还去那人多的地方,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怎生是好?”
“不怕。我们找一条画舫,摆上酒菜吃酒赏荷,你想静静的,就静静的吃。你想热热闹闹的,便叫几个唱曲的说戏文的,你道好不好?”
这下她也无话可说,文绣知道太子妃是最闲不住的,其实她也愿意出来走走,一个人整天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日子久了也很闷,容易生病。
时值仲夏,西苑大湖上的荷花亭亭濯清涟,圆叶蓬蓬如盖,清新翠绿,望之悦目。大湖水面开阔,却也并不遮天蔽日,只偶然撞见一大片荷花,真是令人平生意外之喜。
太子妃的画舫荡在湖心,淡淡的日光透过云层射下来,泛起粼粼波光。
晦暗的天好似也被这画舫荡开了一点。
太子妃和徐才人正坐在舱内行酒令,毓秀本想在外头摆酒,可是风太大,吹得人发丝凌乱,不堪其扰,这才退而求其次。透过舷窗可以看到外面水天一色,溟溟漠漠,船身轻轻摇摆,也别有一番趣味。
徐才人不太会酒令,连输好几回,此时已喝得两腮酡红,不胜酒力,她便倚在舷窗边看风景,醒醒酒,看船行过一片荷花,依稀见到有七八只翠绿可爱的莲蓬,不觉心中一动。
扭头对毓秀笑道:“哎,有莲蓬,太子妃姐姐吃莲蓬不吃?”
太子妃一拍手,喜道:“好主意!”
她叫翘儿出去把跟来伺候的内监程三叫来,笑眯眯道:“劳烦你,去帮我摘几个莲蓬上来可好?”
程三弓着身子,真是受宠若惊,脸上堆起谄媚讨好的笑容,“太子妃殿下金枝玉叶尊贵无比这可折煞奴才了,说什么劳烦呀,奴才便是为您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江毓秀嗤的一笑,“少在这里拍马屁奉承,赶紧去办,办好了还有赏你的呢。”
程三一溜烟出去,放了条小船下水,很快便独自驶进青圆如盖的碧叶丛中,飞快地伸手摘去周身的几个大莲蓬。
太子妃和徐才人在船内继续饮酒,文绣不胜酒力也不再喝,用筷子夹起一块蒜烧鸡放在碗内,“姐姐酒量可真好,只是……”
她话未说完,只见一个小太监揭起帘子进来,神色惶急,“太子妃殿下,程公公出事了!”
江毓秀一惊,放下酒钟,“他怎么了?”
“他掉水里了。”
“糊涂东西,掉水里不会拉他上来么?”
那小太监结结巴巴说不明白,“在救呢,只是有人妨碍……”
她眉心一跳,生起一股不详的预感,随即便跟着那太监出来。
出得船舱,湖面一阵哄笑声传来,“这就叫痛打落水狗,大伙说是不是?”
“是啊!”
“程三,你识相点,就把那莲蓬给我让出来,不然今天你可别想上岸。”
两个太监正往程三这边游过来相救,结果猛挨了两棍子,险些溺水。
程三一只手护住胸前摘的莲蓬,一只手在水里挣扎,眼看手指要碰到船舷,却被那说话的人一船桨往腕子上打落,疼得他立马缩回去,重新跌回水里。
他斜对面亦是一叶扁舟,上面站着个高高瘦瘦的太监,程三认得他,是越妃娘娘宫里当差的,“王进忠,光天化日之下,你莫非要直接抢么?这可是太子妃的东西!”
“放屁!分明是你夺我家主子的东西在先!”
说完又举起船桨往他头顶狠狠拍去,这一下打中脑袋,必然要打破头,程三浑身乏力,整个人木愣愣地看着船桨拍过来,根本躲避不开。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极速掠过,只听噗通一声水响,有什么东西落了水,程三只觉有人抓住他衣襟,将他从水中拉出来,扔在甲板上。
待看清是葱姑娘时,程三感激涕零,“多谢葱姑娘出手相救,救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
那王进忠所在的小舟后边,不远不近跟着一艘画舫,有几个太监服色的男子都趴在那边看热闹,见同伴落水,这才慌了神,着急下去相救。
救完人便要进去,丝毫不把太子妃他们放在眼里。
江毓秀气结于胸,“这些人好生猖狂,究竟对面是谁的船,竟然这般肆意行凶!”说着撸起袖子便要给程三报仇出气,徐才人赶忙拉住她胳膊。
“太子妃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要跟他们打架,这可万万不行的。”
她方想起来自己是太子妃,应该举止端庄,于是悻悻收手,唤来江葱,“葱儿,给我把那落水狗拿过来!”
江葱还未及答应,对面的画舫忽然朝她们的船猛一撞,江毓秀大肚子不便,险些摔倒,幸亏徐才人一把抓住她手腕,“姐姐当心。”
“岂有此理,究竟是谁,定要跟我过不去是么?”她不由皱眉,小腹微微有些胀痛,文绣拿来一把小杌子让她坐下歇息。
这时江翘也进舱内,拉着张太医出来,给太子妃号脉诊治,扎了几针,腹痛便觉消减几分。
张太医劝道:“太子妃,可千万莫要动气,容易有伤元子睿胎。”
正在这时,只听得砰一声响,对船太监将接板放下,接着铺上茜红色毡毯,一个云髻堆鸦的宫装美人袅娜娉婷从舱内走出,身后跟着个白衣女子,在太监们的引领下,由这接板来到太子妃的船上。
那宫装美人生得雪肤花貌,倾国倾城,说话是甜糯的吴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软语,“哎呀,原来是太子妃在这儿,真是过意不去嘞,本宫正想亲自过来跟太子妃赔不是哉,不想奴才们本事不济呀。怎的叫船直接撞上来了,真是吓死个人啦,这要撞到本宫是小事,若是撞到未来的皇太孙,你们有几个脑袋给砍的呀?”
她纤长白皙的脖领一扭,瞪着那些个太监,语气凌厉,“狗奴才,还不快求太子妃饶命呀!”
那些太监一得命令,便如山跪倒,重重往甲板上磕下去,一个人还好,这十来人齐齐磕头,磕得甲板都在震颤不止。
江毓秀心烦意乱,游湖的兴致一下荡然无存。
这宫装美人是陛下新宠越妃,分明是有意为难自己,可她不记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