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7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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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浮在黑水上,没有随水流往外去。
顾栖灯蹲在木轮旁,看清“我不想走”四个字。字迹不像旧祭帖上的任何一种,笔画时粗时细,仿佛写字的人刚学会控制自己的手。
闻秋站在她身后。
“是它?”
“我不知道。”顾栖灯说,“先别叫它归门客。”
纸角动了一下。
更多湿纸从停住的木轮底下滑出来,一张叠着一张,慢慢聚在水槽边。它们没有浮向新开的路,只贴着旧槽里那点剩水,堆出一只模糊的手。
顾长川拿起旁边挑纸用的长木叉,没有刺过去。
那只手撑住水槽边缘。
一个女人从纸堆里坐起来。她起初长着闻秋的眉眼,转头看见顾栖灯,脸又像沈兰烛;再眨一下,什么五官都没了。
“轮子停了。”她说。
“停了。”顾栖灯答。
“他们还在走。”
女人侧过头。石室上方,归人经过祠堂门口的脚步声一阵阵传来,夹着盐栈那边问名字的声音。
“你把我的路给了他们。”
“他们走的路原本就不该压在你身上。”
女人低头看自己由湿纸拼出的手。
“可我没有别的地方。”
陆照守在旧闸旁,没有离开位置。
“顾栖灯。”他提醒,“水轮停了,旧槽还没封。她若沿着剩水爬到新槽,门外会再出现那些假脸。”
顾栖灯看见两条槽之间的铜边。
昨夜开闸时留下的缝只容两指,水流早已分开,湿纸却能从缝里一张张挤过去。
“先关缝。”她说。
女人猛地抬头。
“你要把我锁在这里?”
“我先关你碰得到归人路的那道口。”顾栖灯说,“今天已经有人被你叫回门里。等他们安全过去,我们再谈你想去哪儿。”
女人的脸又变了。
这一次是那个被父亲牵着、穿旧驿卒衣裳的文七。他垂着眼,像被谁遗弃在这里。
“你也怕我。”她说。
“怕。”顾栖灯没有躲,“你借脸把人带走时,我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闻秋往前走了两步。
“我在下面听了十七年。”她对女人说,“你说话时总有很多人的声音。刚才那张纸上,是你自己写的吗?”
女人望着水面。
水里那张纸仍浮着。
“我不知道。”她说,“他们不再说话以后,我听见自己想留在这里。”
“留在轮边?”
“我不想消失。”
顾栖灯看着她。
门下的东西用了别人的名字、别人的脸,做过伤人的事。如今木轮停了,她第一次说出一个与祭帖无关的愿望。顾栖灯不能仅凭这句话放她上街,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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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装作没有听见。
“那就先待在这里。”她说,“旧帖我们会照样保管,不会把你和纸一起烧掉。但你得答应,别再往门外伸手。”
女人没有应。
顾长川已走到铜边旁,用木叉压住最上面的湿纸。陆照关下旧槽的小闸,闻秋从架上取来铜盖,对准那道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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