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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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张开。沈知蘅明显松了一点。
第二处比第一处容易。
做到第三处时,她忽然停了一下。
她看着那枚线结,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会不会就是自己缝的那一针?
她记得位置大概在靠右一些。
又好像没有这么靠右。
上次她太紧张,只记得创缘、针尖和赵启明说“太紧了”,根本没有余力把每一针的位置画在脑子里。
“怎么了?”赵启明问。
“没什么。”
“那继续。”
沈知蘅却还是多看了一秒。
“我在想哪一针是上次我缝的。”
赵启明看了一眼伤口。
“现在有区别?”
她一怔。
“没有。”
“那你管哪针是你的干什么?”
沈知蘅没说话。
“看伤口。”
三个字。
她重新低头。
第三根。
第四根。
做完以后,创缘安稳地贴在一起,没有因为线拆掉就突然散开。
豆豆第一件事是伸手摸。
三个人同时说:
“别碰。”
他手停在半空。
“你们好吵。”
陈嘉树:“团队意见高度一致。”
周沅:“这次可以这么说。”
赵启明确认了一遍伤口。
“可以。”
仍然是这两个字。
沈知蘅这次却没有第九章那种肩膀突然卸下去的感觉。
她只是自然地把器械放回应该去的位置,再按照要求处理后续。
手还是会慢。
但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每一步都要先在脑子里念一遍。
唐梨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比上次强。”
沈知蘅抬头。
“你记得上次?”
“你袖子差点扫无菌区那次?”
“……”
“记得。”
沈知蘅觉得这种进步评价不如没有。
唐梨又补:“今天没碰。”
“谢谢。”
“真心的。”
陈嘉树立刻回头:“你们怎么也开始用这个了?”
没人理他。
豆豆爸爸已经开始新一轮问题。
“线拆了以后是不是就完全长好了?”
“不是。”沈知蘅说,“表面长得可以,不代表马上和没受伤一样。后面这段时间还是避免再撞到,具体护理按之前医生和今天交代的来。”
“洗脸呢?”
“按伤口情况和今天交代处理。”
“运动?”
“别做容易再撞到头的。”
豆豆马上问:“那体育课?”
父亲:“请假。”
“我可以跑步。”
“你一跑就跟别人撞。”
“那是他们撞我。”
“全世界都撞你。”
“上次是石头!”
陈嘉树在旁边提醒:“石头主要责任。”
豆豆父亲终于忍不住:“陈医生,你不要强化他这个概念。”
“好的。”
陈嘉树非常配合。
停两秒。
“石头次要责任。”
豆豆笑得差点从床上下来。
父亲已经完全不想说话。
等伤口复查和后续交代做完,父子俩还没走。
豆豆爸爸把一直放在门外的一个塑料袋拎了进来。
里面几瓶饮料。
“上次真是麻烦你们了。我也不知道大家喝什么,就随便买了点,值班的时候喝。”
陈嘉树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个不用。”
“几瓶饮料而已。”
“真的不用。”
“又不是什么贵东西。”
说着就往桌上放。
方珂刚好从护士站那边进来。
她甚至没问发生了什么,只看塑料袋一眼。
“带回去。”
豆豆爸爸愣了一下。
“护士长,就几瓶水。”
“我们有。”
“上次你们忙那么久??”
“该做的。”
“我就是一点心意。”
“心意收到,东西拿回去。”
方珂声音不重,却有一种很难让人继续往下推的力量。
豆豆爸爸还想说什么,看看陈嘉树,又看看沈知蘅。
沈知蘅说:“真不用。孩子恢复得好就行。”
男人最后只好把袋子重新提起来。
“那……谢谢医生。”
他说得很认真。
先对沈知蘅。
又对陈嘉树。
看见赵启明也在,赶紧再补一句:“赵医生,上次也谢谢您。”
赵启明点了一下头。
“回去注意交代的事。”
“知道知道。”
豆豆已经从床上跳下来,正准备跟父亲出去,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住。
他转回来。
“还有她。”
父亲没听懂。
“谁?”
豆豆指唐梨。
“上次这个姐姐也一直在。”
唐梨正在收拾东西,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豆豆很认真。
“我哭的时候她给我擦血,还告诉我不要乱碰。”
父亲愣了半秒。
像是直到这时候才把面前这张脸和上次那一堆忙乱重新对上。
“哦,对,对。护士老师,上次也谢谢你。”
唐梨笑笑。
“没事。”
“辛苦了。”
“应该的。”
男人又转向方珂:“还有你们护士站,真的都辛苦。”
方珂仍然只是说:“回去看好孩子,别再摔。”
豆豆立刻:“上次是石头??”
他爸一把抓住他后领。
“走。”
“我还没说完。”
“别说了。”
“我还有东西。”
父亲停住。
“你还有什么?”
豆豆开始翻卫衣口袋。
翻了半天,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贴纸。
还是恐龙。
这次是一只蓝色的剑龙。
他走到唐梨面前。
“给你。”
唐梨指自己。
“给我?”
“嗯。”
“为什么?”
豆豆想了想。
“因为你也在。”
这个理由简单得令人没法追问。
唐梨接过去。
“谢谢。”
豆豆又看向周沅。
“你没有。”
周沅:“……”
“因为我今天只带了一张。”
周沅面无表情。
“我没问。”
陈嘉树在旁边已经快笑死了。
父亲拖着孩子走了。
走到门口,豆豆又回头冲陈嘉树喊:
“恐龙医生!下次见!”
陈嘉树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最好别见。”
父亲倒是听懂了。
“对对对,最好别来急诊了。”
门关上。
处置室忽然安静。
唐梨低头看手里的蓝色剑龙。
陈嘉树探头。
“你这个比我的好看。”
“不给你。”
“我也没要。”
“你眼神已经要了。”
“我只是欣赏。”
周沅说:“他的眼睛离贴纸还有二十厘米。”
陈嘉树转头。
“你现在还负责量距离了?”
“目测。”
“目测不精准。”
周沅盯着他看了两秒。
陈嘉树立即笑起来。
“你看,我现在也会了。”
罗静正好过来拿东西,听见半句。
“你会什么?”
“严谨。”
“那你先把十一床病历补完。”
陈嘉树的笑瞬间收住。
“为什么每次快乐都这么短。”
“因为你工作没做完。”
他们正说着,护士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很重的东西碰撞声。
不是推床。
像椅子被踢到了。
紧接着有人提高声音:
“我都说我要走!”
唐梨脸上的笑一下收干净。
她把贴纸往口袋里一塞。
“那边又来了。”
陈嘉树往外看。
“谁?”
“今天中午那个喝醉的。”
护士站旁边的留观座椅边,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摇摇晃晃站起来。他左眉骨附近有一块擦伤,中午喝醉以后和朋友摔了一跤,被同伴送进来评估。检查还没完全结束,人醒过一点以后就开始闹着要出去抽烟。
他旁边朋友正在拉。
“你等医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