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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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了口气。“多少?”周沅问。
“什么?”
“差不多是多少?”
陈嘉树闭眼。
“我错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医学不能??”
“周医生,我错了。”
“……”
“谢谢。”
沈知蘅在旁边终于笑出了声。
这一次没来得及收住。
陈嘉树立刻指她:“你看,你真的会笑。”
沈知蘅面无表情:“刚才没有。”
“现在有。”
“证据呢?”
“罗姐作证。”
罗静很配合:“我没看见。”
“你们已经形成利益共同体了是吧?”
“没有。”沈知蘅说,“单纯针对你。”
陈嘉树沉默了三秒。
“行。”
他说。
“人总要有点存在感。”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说完以后,四个人都没接。玩笑本来还能继续,可语气里那一点很轻的东西让它突然停住了。
沈知蘅看了陈嘉树一眼。
他已经低头去看手机,好像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她没问。
有些人不说,是因为真没事;有些人不说,是因为说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她自己恰好很擅长后者,所以很少逼别人开口。
休息结束以后,四个人又做了两轮训练。第二轮比第一轮顺,第三轮反而因为太想配合出了新问题。到十一点半,周沅的三色笔已经换了两次位置,罗静额前碎发散下来,陈嘉树终于把“我要退培”从口头禅升级成了实际行动,真的打开手机搜索住培退培流程。
沈知蘅站在旁边看了一眼。
“你搜这个干什么?”
“做预案。”
“你准备退?”
“没有。”
“那为什么搜?”
“人生不能没有撤退路线。”
罗静在旁边说:“退培以后想干嘛?”
陈嘉树滑手机的动作停了一下。
“考公?”
周沅:“你准备了吗?”
“没有。”
“那你说什么?”
“做梦也要准备?”
“做梦不需要。”
“你为什么对梦想要求这么高?”
“……”
沈知蘅已经背上包:“去吃饭吗?”
三个人同时看她。
陈嘉树先反应过来:“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十二点后食堂排队。”
“你连这个都记?”
“上周四排了二十二分钟。”
“二十二分钟你也记?”
“我看了时间。”
陈嘉树一脸敬畏:“沈知蘅,你是真的把人生当项目管理。”
“谢谢。”
“这也不是夸你。”
“我知道。”
四个人一起进电梯。
技能中心和急诊之间两栋楼的距离并不远,电梯往下走的三十秒里,周沅一直低头看刚才的评分表照片。她的拇指停在“临床决策及时性”那一栏,分数比理论相关项目低。
陈嘉树看见了。
“你还在想?”
“没有。”
“你就差把‘我在想’写脸上。”
“你刚才被老师批嘴多,现在为什么还在说话?”
“这叫观察力。”
周沅把手机锁屏。
“我只是觉得那个评分不完全合理。”
罗静靠着电梯壁:“哪里?”
“模拟情景的信息本来就不完整,而且老师后面追加的条件是人为设置的。我如果在那个时间点直接采取下一步??”
她说到一半,自己停了。
电梯门上的镜子照出四个人的脸。
陈嘉树没有笑她。
罗静也没说话。
沈知蘅问:“如果是真病人呢?”
周沅看她。
“什么?”
“你会不会也想等信息齐一点?”
周沅沉默片刻。
“至少要有依据。”
“嗯。”
“你不觉得?”
“觉得。”
沈知蘅说,“但我现在有点怕等。”
她没说为什么。
四个人都知道。
何国良那天夜里的事,急诊里不是秘密。医生护士没谁专门拿出来讨论,可这种事自然会顺着交班、病例复盘和工作群流过去。周沅没参加那个夜班,却知道沈知蘅当时迟疑过。
她看了沈知蘅两秒。
“那也不能因为怕,就什么都先做。”
“嗯。”
“所以还是要判断。”
“嗯。”
周沅皱眉:“你怎么一直嗯?”
“因为你说得对。”
“那你刚才还问?”
“你说得对和我问你不冲突。”
陈嘉树突然笑起来。
“我发现了。”
“什么?”
“你们两个以后绝对会吵架。”
沈知蘅:“为什么?”
“因为你俩都觉得自己很讲道理。”
周沅:“我本来就讲道理。”
陈嘉树转向罗静:“看见没有?”
罗静忍着笑:“看见了。”
电梯门开。
食堂方向在左边,急诊在右边。
四个人刚准备往左走,护士站那边有人喊:“沈知蘅!”
她脚步一停。
喊她的是唐梨。
小姑娘今天扎了一个很高的马尾,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手里还拿着采血管。她二十三岁,和沈知蘅同岁,脸看起来甚至比沈知蘅更像刚毕业的学生,可在护士站已经能一边接电话一边核对医嘱,脚下速度也比所有新人快。
“你们培训结束了?”
“嗯。”
“正好。”
陈嘉树已经感觉不妙:“什么正好?”
唐梨一眼看到四个人:“新人套餐齐了。”
“这个称呼能不能换?”
“不能。”
“我们有名字。”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八床有个晕倒送来的,谁有空去看看?赵老师那边在忙,林姐让我先叫你们跟一下。”
陈嘉树慢慢回头,看了一眼左边食堂的方向。
那眼神像在看一艘已经离岸的船。
“我刚刚是不是听见有人说十二点以后食堂排队?”
沈知蘅看时间。
十一点三十七。
“还有二十三分钟。”
“你觉得二十三分钟够?”
“看病人。”
陈嘉树捂住脸。
“你已经彻底急诊化了。”
罗静已经转身往右边走。
“先去。”
周沅跟上。
沈知蘅走两步,发现陈嘉树还站在原地。
“你不来?”
“来。”
他说得很悲壮。
“我只是跟午饭告个别。”
急诊大厅中午前已经开始热闹。空调温度不高,人一多却还是有一种闷着的气味,消毒水、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