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有人替她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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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看完那行小字,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把书摔回案上。
“连避讳都学不明白,也敢冒你的笔。”
虞听晚将书扶正:“它不是学不明白,是故意让我看见。十二家书坊的版本正文相同,只有送进宫的这一本添了小字。送书的人知道它最后会到臣手中。”
谢临川立即命人追查那册书的来路。书是从城南第三家铺子收来,差役取书时从最外侧随手拿了一册,书铺伙计没有碰过。若对方想准确送到虞听晚面前,便只能在整摞书交付以前做好记号,再设法让差役拿中。
他们拆开封皮,在书脊里找到一根极细的红丝。红丝露出不到半寸,寻常人只当装订线散了,熟悉内府暗记的人却会下意识挑选这一册。负责收书的差役曾在尚书省做过八年书吏,承认自己看见红丝后以为那是要紧样本,才将它放在最上面。
“对方连谁会去收缴都算进去了。”虞听晚道。
“未必算得这样准。”谢临川将红丝封入纸袋,“只要来的人做过宫中或六部书吏,便可能认出暗记。若来的是生手,这句话晚些被发现,也不妨碍他们杀人。”
这话反而更令人不安。对方没有预知一切,只是熟悉朝廷办事的习惯,又为每一种意外都留了后手。所谓假史应验,不是神异,而是把足够多的人推上预先铺好的路。
顾衡不肯留在宫中。他说兰台馆尚有十几名史官和数库旧档,若因一句预言便闭门躲避,明日续编便会写他畏罪自尽。虞听晚知道劝不动,只提出由玄甲卫明暗两队护送,顾府也要彻底查过。
“你们要拿老夫作饵?”顾衡问。
裴彻答得坦然:“是。”
顾衡看了皇帝一会儿,居然点头:“至少比说保护老夫好听。”
顾衡答应由玄甲卫护送,却拒绝住进宫里。他要回兰台取一册《景和皇陵档车交接簿》,说自己要见的是旧人,不是续编中派来杀他的凶手。裴彻没有相信这句保证,只让一队玄甲卫随车,另一队隔街远缀。
虞听晚与顾衡同乘兰台运档车。车厢两侧塞满待修旧册,书页随车轮颠簸轻轻作响。顾衡嫌车慢,骂过赶车人,又问她为何一直盯着那册续编。
“我在想父亲。”虞听晚压住被风吹动的封皮,“退材库墙后的人叫我阿晚。若真是他,他为何不肯见我?”
顾衡把拐杖横在膝上:“因为他要做的事,未必敢叫你知道。”
“老师知道他在做什么?”
“只知道一部分。”顾衡没有再用不知道敷衍她,“今早有人送来一封信,信里提到退材库药账,也提到一箱十年前被运出宫的原始旧档。我要确认那箱东西是否还在。”
“信在哪里?”
“已经烧了。”
日光从帘缝斜落进来,照见顾衡袖口一点新鲜朱砂。虞听晚看了片刻,没有再追问。老师肯承认赴约,却不肯交出地点,说明他防备的不只皇帝,也包括她。
运档车经过城东修渠的窄街,前方两辆料车横在路中。工役呼喝着挪木,玄甲卫下马开道,车厢外短暂乱了起来。虞听晚听见身后木板轻响,立即回头,顾衡已经抽开堆书下的活动底板。
她伸手去拦,只抓住老师滑落的一只拐杖胶套。顾衡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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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落进渠沟,借料车遮挡进入另一条巷子。玄甲卫追过去,巷中只剩一辆空骡车,车帘还在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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