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书里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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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页废稿写于十余日前。
虞听晚为白鹿旧盟补过三种不同的密诏去向,其中一种是先帝命韩校尉携诏出西门,在三更桥遭伏杀。她后来觉得情节太像坊间话本,便将整页揉掉,丢进临照阁的废纸篓。废纸每日由内府收走,最后都送往退材库。
“韩校尉是你随手取的名字?”谢临川问。
“不是。”虞听晚从围猎旧册中找出一行小字,“韩岳,当年任行宫羽林校尉,负责白鹿原外围守卫。我写到这里,正好看见他的名字,便借来一用。他三年前已经告老,现住城西安仁坊。”
谢临川立即派人去安仁坊。半个时辰后,差役带回的不是韩岳,而是一块沾血的腰牌。
韩岳死在三更桥下。
尸体靠着桥墩坐着,胸口没有刀伤,颈侧却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勒痕。右手被人塞进怀中,握着一卷空白黄绢,身旁青砖上以朱砂写了四个字。
史已应验。
桥下水声很急,死者衣摆却只湿到膝头。谢临川蹲在尸身旁,借灯看过鞋底,发现缝隙里嵌着城西常见的红砂,三更桥附近却只有青灰河泥。韩岳并非死在这里。凶手在别处将人勒死,再趁宵禁把尸身运来,摆成废稿中的模样。
虞听晚站在布障内,目光从空白黄绢移到朱砂字上。绢是假的,腰牌是真的,韩岳颈侧那道勒痕也是真的。凶手把真假放在同一幅画面里,只要百姓远远看上一眼,便会自动替缺失之处补出遗诏、追兵和临终托付。
裴彻停在她身侧,没有用一句“与你无关”替她开脱。他让仵作先解开韩岳僵硬的手指,把空白黄绢从死者掌中取出,又命人遮住桥砖上的朱字。
“先让他以韩岳的名字回家。”裴彻看向布障外越聚越多的人,“案子如何记,等验完尸再说。”
虞听晚没有回答,却把这句话记在了验尸单的空白处。
消息送到承明殿,虞听晚正在誊抄退材库的药账。她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把笔搁进笔洗。墨从笔毫间散开,一缕一缕沉到底部,渐渐遮住白瓷原有的颜色。
“死亡时辰?”裴彻问。
“仵作初验是昨夜亥正到子初之间。”谢临川道,“退材库也在亥正之后起火。两处时间相叠,目前还不能判定先后。可能是同一拨人分头行事,也可能有人先杀韩岳,再赶去宫中毁库。”
“废稿何时被送走?”
“六日前酉时。临照阁废纸由两名内侍共同清点,当晚送入退材库。韩岳家人说,他昨日午后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旧友信,入夜后独自出门。”
裴彻看向虞听晚:“信还在吗?”
她这才回神:“凶手既照着臣写的死法杀人,信里多半也借了书中的话。请先查韩家,不要惊动坊间。”
韩家留下的信只有两句,请韩岳三更前往桥下,带上景和十一年的随驾腰牌,便可换回一个故人的下落。落款是一枚墨画的缺角鹿印。
韩岳的儿子说,父亲看到鹿印以后脸色大变,将自己关在书房半个时辰。他出门前烧掉一封旧信,又嘱咐家人若天亮未归便去端王府求助。可惜家人尚未等到天亮,大理寺已经上门。
“为何是端王府?”虞听晚问。
韩家长子跪在堂中,声音发抖:“父亲告老前在端王府做过两年侍卫教习。他说王爷仁厚,若旧案追来,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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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听他说完。”
谢临川命人查烧信的炭盆,从灰中筛出一枚没有烧尽的铜扣。铜扣背面刻着内府工匠号,与赵维桢带来的长匣同出一批。
案子又绕回端王身边,却没有一件证物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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