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书里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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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端王知情。腰牌是真的,铜扣是真的,韩岳与白鹿行宫的旧事也是真的。唯有杀人的顺序来自一张六日前才流出临照阁的废稿。回宫路上,虞听晚一直没有开口。车经过三更桥,外面已经围起布障,百姓隔着街口张望。有人说死者是替先帝护送遗诏的忠臣,也有人说新帝的秘史又应验了一段。故事比大理寺的封锁走得更快,尸体尚未入殓,茶坊已经替韩岳补出了临终遗言。
“停车。”她忽然道。
裴彻没有问缘故,命车停在桥北。虞听晚掀开帘子,听见街边说书人敲了一下醒木。
“只见韩将军怀抱遗诏,血染三更桥,临死高呼,白鹿不灭,大绥当兴……”
大理寺差役上前赶人,说书人抱起木匣便跑,围听的人却没有散。一个卖糖水的妇人甚至能接着往下讲,说韩将军死后,下一位该轮到当年封存真史的老史官。
虞听晚放下车帘:“臣不写了。”
车内安静片刻。
裴彻问:“不写哪一段?”
“《潜龙遗录》所有未成稿都封起来。从今日起,臣不再添一个字。”她看着自己的手,“他们能从废纸里挑一句杀人,也能从下一页挑另一个名字。臣继续写,便是在替凶手选死者。”
“杀韩岳的人在你落笔前便知道他与旧案有关。没有那张废稿,他也会死。”
“可他未必会死在三更桥,也不会被百姓当成史书应验的祭品。”
“所以你要把笔交给杀他的人?”
虞听晚抬眼:“臣停笔,至少能让他失去下一页。”
裴彻没有强迫她。他回宫后下令封闭临照阁,所有草稿逐页编号,废纸一片不少地收进铁匣。经手内侍暂交大理寺问话,退材库掌库太监则被单独关押。韩岳之死秘不发丧,三更桥上的朱砂也连夜洗净。
这些命令执行得很快,到了次日清晨却全都失了意义。
那一夜,虞听晚没有回临照阁。她把三套白鹿故事搬到承明殿,逐页标出借用过的真名。二十七个人名中,九个来自旧册,六人早年亡故,近来还在镜京的只有韩岳、钱复与范成。
韩岳已经死了。
钱复五日前带着家眷离京,户籍文书写的是返乡,邻居却说他连冬衣都没有收。玄甲卫赶到范成家中,院门大开,堂屋灯火通明。年近六旬的老军士已经换上旧甲,正把一柄生锈的短刀系在腰间。
范成见虞听晚随人进来,没有拔刀,只把桌上一封信推到她面前。信上没有鹿印,只有他死去长子的乳名,要他明夜前往无灯巷。
“我儿死在白鹿原。”范成的拇指压着信纸,指节粗大,掌心全是旧茧,“尸身运回来以前,曾有人告诉我,他没有死,只是被先帝关了起来。十七年了,每隔几年便有一封信。我知道多半是假的,可写信的人连他换牙那年怕疼都知道。”
院墙外忽然传来瓦片轻响。秦照推门而出,一支短箭擦过门框,钉入范成身后的木柱。箭上没有毒,只缠着一张纸,写着无灯巷已经备好棺木。
巷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