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贤王的证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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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京送来的急报一共两封。





第一封是端王府递入中书省的奏疏,写得十分克制,只说偶遇先帝旧臣,对方身负遗命,又牵涉景和年间一桩未曾入档的旧事,请朝廷准其当殿陈情。端王原请次日开匣,皇帝尚未返京,中书省不敢擅验,只准赵维桢留在百官眼前等候御驾。第二封出自顾衡,纸上没有一句客套,开头便写那人名叫赵维桢,曾任先帝身边的尚乘奉御,景和十一年随驾白鹿原,此后被记作坠崖身亡。





无字碑上还能辨认的四名内侍和侍卫中,恰好有赵维桢。





虞听晚把信展开在桌上,视线在“坠崖身亡”四个字上停了许久。十七年前的随驾名册上,赵维桢随先帝抵达白鹿行宫,返程名册却没有他的名字。内府另有一笔薄恤发给赵家,说他在围猎取消那日失足落崖,尸骨未寻。





如今这个人从端王府里走了出来,还说手中握有先帝遗命。





“端王没有把人秘密送进宫,而是先递奏疏,让中书省和满朝官员都知道。”谢临川将两封信分别装回封套,“无论赵维桢是真是假,陛下都不能在途中把他处置了。否则明日传出去,便会变成陛下畏惧先帝遗命,杀人灭口。”





“也不能留在栖梧慢慢查。”虞听晚抬头看向裴彻,“赵维桢既然在无字碑上留过名,就可能知道黑匣里是什么。端王选在陛下离京时让他出现,是要逼陛下舍下栖梧的线索。”





裴彻已经换下纸商衣袍,正在系腕间护革。听见这句话,他没有立刻回答,只命秦照从二十名禁卫里挑出十二人,护送冯素青与无字碑拓本另走北路。严霖和驿中可疑之人暂交当地驻军看押,谢临川带着半枚钥匙及黑衣证物随御驾回京。





安排到最后,他看了虞听晚一眼。





“你与冯素青同行。”





虞听晚将桌上的《潜龙遗录》合起来:“赵维桢的遗命与臣写的白鹿盟誓有关,端王既然要当殿陈情,必定会要求臣核对。臣若慢上两日,他们便能先替臣决定书里写过什么。”





“回京路上不会太平。”





“出京也没有太平过。何况臣若走北路,别人就不会动手了吗?”





裴彻看着她,没有拿皇命压人。他只是从案边取过那件藕荷斗篷,披到她肩上,又把系带收紧了一些。





“那便跟紧朕。”





出发以前,谢临川将无字碑拓本分作两份,一份随冯素青改走北路,一份由栖梧驻军封入旧档。真正的左半钥匙由他贴身保管,路线图则卷进《西南驿录》书脊。秦照看完布置,只问若两路都遭截该如何。





“那便说明栖梧和御驾之中都有人递信。”谢临川系紧封绳,“真物已经留下副证,对方拿不走全部。”





冯素青临行前来见虞听晚。她此行接连遇袭,却坚持先将黑衣送到栖梧,显然已经明白躲藏换不来安稳。





“虞大人回京以后,若有人问奴婢去了哪里,请不要说北路。”





“你担心护送的人中还有内应?”





“奴婢不知道谁可信。十七年前,虞先生让奴婢留住衣裳时,也没有告诉奴婢可以相信谁。他只说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虞听晚替她将木匣外的油布压紧:“我父亲靠这句话让许多人替他守了十七年秘密,却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你这次若平安回京,可以选择不再作证。”





冯素青愣了一会儿,随后摇头:“从前不说,是因为怕。如今肯说,也还是因为怕。奴婢怕那七个死在雪棚下的人,到最后只剩一句天降祥瑞。虞大人既把人数写进书里,奴婢便该替他们把这一回话说完。”





她向虞听晚行了一礼,抱着装有焦麻布的空木匣登车。真正的黑衣已经交给谢临川,护送她的十二人出了驿门便换成运炭脚夫衣裳,折向东面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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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听晚站在檐下看了一阵,直到两队人都消失在山雾中,才转身上车。她原以为裴彻会催促,进车后却发现他已经把热茶放在她的位置旁边,杯口扣着一只小碟,免得赶路时落灰。
  

  

  
“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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