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无字碑上的名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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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梧驿建在洛水南岸,背后是一片生满青苔的旧驿山。
裴记纸行的三辆商车在午后抵达。驿门新刷了一层朱漆,檐下悬着两盏铜灯,白日里也点着火。新任驿丞严霖带着十余名驿卒迎出门,三十来岁,面白无须,左手一直提着一盏巴掌大的六角铜灯。
那灯做得精巧,六面嵌薄纱,柄上刻着长信宫常用的缠枝纹。日光正亮,灯芯却烧得很旺,随他走动轻轻摇晃。
“听说裴掌柜在青禾县帮官府守堤,县衙已经派人送来谢礼。小驿地方不大,正房却收拾得干净,掌柜与夫人尽可安心住下。”严霖的目光掠过虞听晚,没有停留,“至于这位账房先生,后院还有一间空房。”
他对三人的假身份知道得太准确,连谁住哪间屋都提前安排妥当。
裴彻接过房牌,像个赶路疲惫的商人:“严驿丞消息灵通。我们走的是盐道,青禾县的文书应当还没有送到这里。”
“昨夜有快马先到,说钦差暗访水仓,沿途商旅都要仔细接待。裴掌柜的车队带着官府封条,小人这才多问了几句。”严霖笑着抬起铜灯,“山中潮气重,屋里容易熄火。这盏灯是长辈留下的旧物,烧一整夜也不灭,诸位若不嫌弃,可以拿去照明。”
虞听晚想起父亲信中的警告,没有伸手:“我夜里怕亮,留一盏普通油灯便够。严驿丞既把旧物带在身边,还是自己收好。”
严霖没有勉强,只让驿卒搬运行李。裴彻经过他身边时,目光在灯柄上短暂停了一瞬。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接缝,灯柄似乎并非实心,里面足够藏下一卷纸或一柄窄钥匙。
三人住进正房后,谢临川先检查门窗与茶水。枕下、梁上和香炉都没有异物,桌面却刻着一道近年留下的浅痕,形状与虞父私印上的裂口相同。
正房里的器物也摆得过分齐全。书架上放着一部《西南驿录》,恰好翻在栖梧驿那一页,笔架旁则有六枚长短不同的银针,与虞崇旧信上的针孔数目一致。就连桌下炭盆也没有点寻常松炭,烧的是带着淡香的白芒草根。若这些全是严霖临时准备,他必定已经见过那封从顾家送出的旧信。
虞听晚拿起《西南驿录》,发现书中缺页与自己那本完全相同,断口却不是撕裂,而是装订时故意少放了半张。世上出现两本缺在同一处的书,只能说明它们照着同一份底本制成。父亲给她留下的解字钥匙,也许不只是虞家私藏,而是一套曾经分给白鹿盟中众人的暗号。
“严霖是在告诉我们,这间房与虞秉文有关。”谢临川用纸拓下浅痕,“他故意提灯迎客,也是在催你记起信中那句话。”
“若他真要害我们,不会把自己摆得这样显眼。”虞听晚看向窗外,严霖仍站在院中吩咐驿卒,铜灯始终没有离手,“他更像一道路标,有人让他把我们引到无字碑。”
裴彻铺开栖梧驿旧图。驿山上原有三块纪功碑,一块记前朝修桥,一块记先帝重修驿路,第三块只画在旧图中,没有碑文,也没有通路。十年前驿站翻修后,第三块碑从新图中消失,所在位置正是后山废园。
天黑以前,他们没有立即上山。谢临川借查货为由翻看驿站近十年名册,虞听晚则以想买当地纸张为名,与厨房老妇闲谈。老妇说严霖三日前突然到任,带来的驿卒全是生面孔。前任驿丞没有调令,也没有告别,像是一夜之间连同家眷都搬走了。
裴彻则留在前院与严霖喝了半个时辰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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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霖始终提着灯,连斟茶时也不肯放下。裴彻故意问他严福近来身体如何,他答长信宫中诸事安稳,随后才像想起自己只是严氏旁支,改口说多年未见族叔。前一句知道宫中近况,后一句却说没有往来,两句话之间露出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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