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夫人写得,为夫做不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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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往南三十里,秋雨冲垮了半段官道。





车队天亮后改走河堤。洛水支流贴着堤脚奔涌,浑黄水面卷着断枝与草垛,偶尔还能看见被冲走的鸡笼。沿路村民背着包袱往高处迁,老人坐在独轮车上,孩子则抱着来不及放下的陶罐,人人鞋袜沾泥,没有谁顾得上打量这支不起眼的纸商车队。





虞听晚掀帘看了一路,发现水位已经逼近堤顶,堤上却只有零星民夫搬运沙袋。按地方志记载,前方十里的青禾县有一座备用粮仓,也有三千常备河工。如今河工不见踪影,迁出的百姓手中也没有官府发放的干粮。





“县衙说上游只是骤雨,午后水势便会退。”赶车的本地伙计甩去斗笠上的水,“昨夜有里正去求开仓,县令大人怕流民抢粮,把仓门锁得更紧了。百姓没吃的,只能先往南走。”





裴彻坐在车厢另一侧,听完没有表明身份,只让车队进县城休整。谢临川先去查堤工与粮仓,虞听晚则随他在一家临河饭铺落脚。





饭铺里挤满避雨百姓,一锅稀粥兑了太多水,米粒屈指可数。掌柜说粮价一夜涨了三倍,仓中虽有官粮,县令却以没有上级手令为由拒绝发放,还命衙役驱散求粮的人。





“上游水情如何?”裴彻将一枚铜钱压在桌角,问得像普通客商。





掌柜摇头:“听跑船的人说,白沙渡两座小堤已经决了。水到这里最多两个时辰。可县老爷说未经水部核准,不能擅调河工,也不能开仓。若虚惊一场,损失的粮食和工钱谁来赔?”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铜锣。有人沿街高喊河水漫过北滩,城北三村必须立即撤离。饭铺中的人顷刻乱起来,妇人抱孩子,男人抢购最后几张炊饼,掌柜护着粥锅,险些被撞翻。





裴彻扶稳桌子,低声吩咐随行禁卫分散出去帮百姓疏散。虞听晚看见他仍不准备亮白身份,问道:“若等谢临川拿回证据,水大概已经进城了。陛下还要继续扮纸商?”





“朕亮明身份容易,后面的路便全会暴露。东路刺客已经知道你原定车次,西路未必安全。”





“查清责任固然重要,可城外的百姓等不起我们慢慢找齐文书。两个时辰以后水便到了。”





“没有县仓账、河工册和水情急报,朕现在处置县令,只会让人以为商队挟持官府。即便亮出身份,地方官也可以把所有过错推给来不及传递的文书。”





他说得有理,却没有解决眼前的饿与水。虞听晚望着窗外背包逃难的人,忽然想起《潜龙遗录》中雪夜开仓的一段。那时她为了圆谎,写照川公子见县官以无旨拒绝,便命人将仓门拆下作舟,运粮渡水。门既已经拆了,粮仓无法再锁,地方官也只能开仓。





“夫人又想让朕照着书做什么?”裴彻看见她神色,便知道她有了主意。





“臣写过照川公子拆仓门为舟。青禾仓紧靠旧运河,仓门用的是整块榆木,卸下来可以搭临时浮桥。我们不必先抢粮,只需以纸商身份出钱雇人买下旧门,说要运货。县令若肯卖,仓门一开,百姓自然知道里面有粮。若他不肯卖,便让他当众解释,为何宁肯看着北滩百姓被困,也要守住两扇门。”





裴彻看了她片刻:“你写得容易。拆官仓大门,依律可以按毁损官物问罪。”





“这法子既然是夫人亲手写进书里的,为夫难道做不得?”





这句话是故意说给邻桌几个粮商听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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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裴记纸行愿意出钱买门。虞听晚顺势从荷包里取出十两银放在桌上,说纸车受阻,需要木料搭桥,谁能说动县衙卖门,银子便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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