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臣记得一点点(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承明殿在奉天殿西侧,原是先帝召见近臣、批阅密折的地方,地方不算大,胜在离御前近。裴彻命人把东偏阁腾给虞听晚修书,不过半日,十七年前的宫档便从兰台馆和内府库房流水似的送了过来,整整齐齐码满两面书架,连窗下唯一可以晒到太阳的软榻也没能幸免。





虞听晚从奉天殿出来时还以为自己只是换个地方坐牢,等她进门看见案上的笔墨、暖炉和一只刚添过炭的手炉,心里又生出几分迟疑。若说是坐牢,待遇未免太好,若说是奉旨修书,门外十二名玄甲卫分作两列,窗下还守着两个不苟言笑的内侍,连她去净房都要有人跟到廊下,实在不像防贼,倒像怕一支成了精的笔趁夜长腿逃走。





她没有长腿逃走的本事,只得老老实实翻了一上午旧档。





永丰仓收支簿、京兆府赈灾册、北苑出入名录,一本接着一本,最底下甚至压着景和十一年冬季宫中用炭的流水。虞听晚起初还坐得端正,后来肩背发酸,便将鞋尖抵住案脚,借力把身体往前送了一点,再后来眼睛也酸了,她索性侧过脸,用凉丝丝的桌面贴了贴发热的脸颊。





如此辛苦了半日,只查出一件很不利于自己的事:她昨日当着满朝人的面,把那场雪编错了。





景和十一年的京畿确实落过大雪,却只下了两日,城外也有流民,只是远没有数千之众。永丰仓当月账目平顺,既不曾短少三千石,也没有哪位守仓小吏因擅自开仓获罪。至于裴彻,宫册上说十四岁的三皇子染了恶疾,初九被送去北苑休养,整整三个月未曾回宫。一个病得不能见人的皇子,自然不可能在初十夜里纵马二十里,再拿短刀逼人开仓。





除非“休养”二字也是假的。





虞听晚正趴在案上看北苑名录,偏阁的门忽然从外面开了。她以为是送午膳的内侍,没有起身,只盯着名录上一处被水洇开的墨迹,道:“今日若还是冷馒头,劳烦替我给陛下带句话。”





来人在门边停住:“什么话?”





虞听晚听出声音,手掌在案上一撑,坐直得太快,额角险些撞上悬着的笔架。裴彻就站在门边,已经换下登基时的衮服,只着一身深青色常服,衣襟与袖缘没有纹饰,腰间却仍佩着剑,昨夜染血的手腕重新包扎过,白布缠得平整,若非露出的手指还有几处擦伤,几乎看不出此人不久前才亲手撞开宫门。





她扶稳晃动的笔架,迅速改口:“臣说,冷馒头也很好。”





“原话。”





裴彻没有往里走,只扶着门扇等她回答,守在廊下的送膳内侍端着食盒,自始至终垂着眼睛。虞听晚看一眼那只四平八稳的食盒,再看一眼皇帝,知道自己若不说,这顿饭大概就要一直停在门外。





“臣怕吃坏肚子,耽误陛下的《潜龙遗录》。”





裴彻这才侧身让出路,吩咐内侍:“把冷食撤了,换热饭来。”





虞听晚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闻言反倒怔了一下,起身谢恩。裴彻已经走到案边,从她按照年份分好的旧档里抽出北苑名录,随意翻了两页才道:“不必谢。书修完以前,你不能病。”





果然不是心软。





“查到什么了?”





“查到陛下在景和十一年十二月初八出宫,十二月初九抵达北苑。大雪始于初十,终于十一。永丰仓在城南,北苑在城北。就算陛下没有染病,也不可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来回四十里。”





“所以?”裴彻抬眸看向她。





“所以雪夜开仓不是景和十一年。”





“你昨日不是言之凿凿?”





“臣昨日还以为自己活不到今日。”





虞听晚看了眼窗外的玄甲卫:“现在觉得还能再活两三天。”





裴彻在她对面坐下,拿起那卷北苑名录,“年份不许改。”





“为何?”





“景和十一年,太子奉旨督办京畿赈灾。”虞听晚明白了,这段假史不仅要证明裴彻少年仁厚,还要衬出太子的失德。同一年,同一场雪,太子坐镇京中却封仓不放,十四岁的裴彻冒险救民。哪怕故事半真半假,传出去也足以叫百姓偏向新帝。





“那只能改地点。”她道,“不是永丰仓,而是北苑附近的小仓。”





“北苑没有官仓。”





“庄仓也可以。皇庄年年收租,总有存粮。”





裴彻看她一眼:“继续。”





虞听晚铺开舆图,指向北苑以西:“这里是柳家庄,十七年前属于内府。大雪封路,附近窑户断粮。陛下从北苑出来,不必走远,只要开柳家庄的粮仓。”





“三千石呢?”





“三百石。”





“少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陛下那时才十四岁,若一夜救活十万人,未免像神怪故事。”
  

  

  
“昨日你不是这样说的。”
  

  

  
“昨日臣求的是活命,今日修的是国史。国史要让人信,不能只管热闹。”
  

  

  
裴彻没有反驳,他抽过一张纸递到她面前:“写。”
  

  

  
虞听晚捏着笔,又问:“短刀的事怎么写?”
  

  

  
“许伯安是柳家庄旧管事。刀在他家中找到,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