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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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徽站在门内,看着骆令孜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作。





寒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不停摇晃,几乎欲灭。





程景徽回过神来,关上房门,走到桌边坐下。桌上那杯茶已经凉透了,她却端起来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瞬间清醒。





王忠死了。





此事过于突然,也过于蹊跷。王忠在诏狱中关押不过三日,且狱卒日夜看守,怎可能会让他有机会自缢?除非看守他的人故意给了他这个机会,或者说,有人买通了看守,替他制造了这起自缢。





程景徽的手撑在桌上,脑中飞速运转。王忠一死,很多人便可高枕无忧了。而最希望王忠死的,除了骆令孜,恐怕便是皇后和太子了。





而骆令孜已经报了仇,他不会急着杀王忠,现在他要的是让王忠在众目睽睽之下认罪伏法,为他骆家正名。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皇后和太子了。





太子即将登基,根基未稳,若王忠在审讯中供出更多朝中大臣,势必引起朝局动荡,对新君不利。皇后更是急于稳定局面,不愿再生枝节。从这个来看,王忠死了,对他们来说反是好事。





可问题是,王忠的死,会让骆令孜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因为王忠一死,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骆令孜。朝中那些原本就看不惯他的之人,会借机弹劾他“私杀钦犯、毁灭证据”;皇后也会以此为借口,进一步削弱他的权力;而太子,则可以在不动声色之间,将这个功劳卓著却也危险重重的功臣一脚踢开。





程景徽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她忽然意识到,王忠的死,很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而这个陷阱,正是为骆令孜而设的。





她站起身来,在屋内踱了几步,又停下。她伸手摸了摸发间那枚银簪,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定了一些。骆令孜既然能提前送来这枚银簪,说明他对王忠的死早有预料,往少了说,他至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可即便如此,程景徽心中的不安还是没有消散。骆令孜的对手,已经从王忠、先帝,变成了皇后、太子、内阁,乃至整个朝堂。骆令孜再聪明,也只有一人、一双眼睛、两只手,他能应付得来吗?





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程景徽洗漱完毕,换上素白的丧服,前往乾清宫参加哭临。按照丧礼规定,每日清晨和傍晚,在京文武官员及内命妇都要到乾清宫灵前哭临,以示哀悼。程景徽作为尚宫局司记,每日两次哭临是必不可少的。





她到达乾清宫时,灵前已经跪了不少人。太子依然跪在最前方的蒲团上,一身粗麻丧服,赤着双脚,面色憔悴,眼眶红肿,显然这几日也没有休息好。





皇后跪在太子身后不远处的软垫上,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头上没有任何首饰,面容肃穆,看不出悲喜。





程景徽在女官队列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跪了下来。她的位置不算靠前,却也正好可以看清前方的情形。她注意到,今日的乾清宫比往日多了一些生面孔。有几个穿着青袍的官员站在殿外廊下,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看他们的装束和气质,倒像是都察院的御史。





程景徽心中暗暗警惕。都察院的御史出现在乾清宫,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奉旨查案,二是准备弹劾某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来此,怕不是什么好事。





哭临开始,赞礼官高声唱礼,众人依序跪拜、举哀、再拜。殿内哭声一片,有真哭的,也有假哭的,还有扯着嗓子干嚎的,各声音混杂在一起,更是闹人。





程景徽跪在人群中,低着头,目光却悄悄扫视着四周。她看到骆令孜站在司礼监太监的队伍中,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低着头,姿态恭谨,和其他太监没有什么区别。但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夜更苍白,眼下的青黑也更重了,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程景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现在不是关心他的时候,她须得保持警惕,注意周围的动静。





哭临进行了大约半个时辰,赞礼官宣布礼毕。众人依次起身,退出乾清宫。





程景徽随着人流往外走,刚走出乾清门,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程司记请留步。”





程景徽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圆领袍的小内侍正快步朝她走来。那小内侍走到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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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程司记,皇后娘娘请您去坤宁宫一趟。”
  

  

  
程景徽心中一凛。皇后在这个时候召见她,断不是不是为了叙旧。她定了定神,点了点头:“有劳公公带路。”
  

  

  
小内侍在前面引路,程景徽跟在他身后,沿着宫道朝坤宁宫方向走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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