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63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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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后,发现屋内炭火正旺,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一碟点心。她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窗边的椅子上,那里放着一件狐裘披风,雪白的皮毛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件披风,入手柔软温暖,显然是上好的料子。披风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天寒添衣。”
是骆令孜的字迹。
程景徽握着那张纸条,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纸条上的字迹虽然刻意写得潦草,但笔画间仍带着几分昔日的风骨。这些时日,他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字迹,写得潦草随意,以免被人认出。
她将纸条小心地折叠起来,贴身收好。
接下来的几日,程景徽依旧忙碌。尚宫局要处理的文书堆积如山,她每日天不亮就要去值房,一直忙到深夜才能歇息。而骆令孜那边,她只偶尔在乾清宫的走廊上远远看到他的身影,他总是行色匆匆,身边跟着好几个东厂的番子,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但每天晚上,当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西配殿时,总能发现一些细微的变化。有时是桌上多了一壶热茶,有时是炭火盆被人添了新炭,有时是枕边放着一本书,是她在家中时很是喜欢的大家之作。
她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书,随后睡下了。
这一日,她从堆放文书的案牍间抬起头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程司记。”一个小内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道,“骆公公让小的给您带句话,说请您今夜务必早些歇息,莫要熬坏了身子。”
程景徽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这两日,她忽然能收到骆令孜的消息。有时是一句话,有时是从宫女太监口中听到的。除了那一夜,他从不亲自来见她。她知道他也在忙,王忠虽然倒了,但他的党羽遍布宫中,清理起来绝非一日之功。再加上新君即将登基,各项事务千头万绪,他这个平定宫变的首功之人,自然不得清闲。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千方百计地给她传自己的消息,惦记着她。
程景徽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知道了,替我谢过骆公公。”
小内侍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退下,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双手奉上:“骆公公还说,这东西请程司记贴身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程景徽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银簪。簪身细长,通体素净,只在顶端缀了一朵梅花,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她将银簪拿在手中掂了掂,便察觉到了异样,簪身是中空的,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将银簪收入袖中,对小内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
小内侍退下后,程景徽仔细端详那枚银簪。她试着轻轻转动簪头,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簪身中部弹开了一小节,露出里面一卷极薄的绢帛。她抽出绢帛展开,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
“皇后已密召锦衣卫指挥佥事赵桓三次,疑有异动。太子近日频繁召见翰林学士张溥,似在为登基后的新政布局。另,王忠虽下诏狱,但其心腹多人尚未落网,其中一人已潜入内廷,形迹可疑。卿当万分小心,夜间务必锁门,枕下藏刀。若有急事,可持此簪至坤宁宫东角门,报我名号,自有人接应。??知名不具。”
程景徽看完,将绢帛重新卷好塞回簪中,又将银簪恢复原状,小心翼翼地插在发间。
她的心沉了下去。
赵桓是南镇抚司指挥佥事,虽然名义上归属锦衣卫,但实际上掌握着京营的部分兵力。皇后在这个时候频繁召见他,用意不言自明。骆令孜在乾清门前的那场豪赌,虽然赢得了太子登基的机会,却也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皇后显然已经将他视为潜在的威胁,开始着手布局了。
而太子频繁召见翰林学士张溥,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张溥是东宫讲官出身,素以刚直著称,对宦官干政深恶痛绝。若太子听从张溥的建议,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算宦官势力,那骆令孜绝难逃脱。
至于那个潜入内廷的王忠心腹,更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敌在暗我在明,防不胜防。
程景徽深吸一口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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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将银簪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确保它牢固地固定在发间,然后继续低头处理手头的文书。
她现在看似风光,实则是被困在尚宫局,寸步难行。尚宫局的女官们虽然对她还算客气,但程景徽能感觉到,自从乾清门事变之后,周围的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众人的目光里有敬畏、好奇,更多的却是疏远和戒备。大家都知道她是骆令孜的人,而骆令孜这个名字,如今在宫里已经成了一个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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