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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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我在想,我父亲到底做了什么,才你们如此这般。我有时候又想,如是恩情,断不至于如此,许是父亲欠了你们一大笔,你们只得如此讨回。”
骆令孜沉默了一息,然后扑哧一声笑了,程景徽看着他的笑脸,第一次觉得笑靥如花用在一个人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同时,她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某一处坚冰也在开始慢慢融化。
“他没欠我什么。”他道,“我说过,是我欠他的。那年,他还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他说,你若继续错查,那出差错的还有人命。你若现在改,还来得及。”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我改了。可案子查到最后,那些人也只活了三个。另外五个,我没来得及救回来。你父亲后来入狱,我替他递了三次折子,都被王忠压了。他死在诏狱里那天,我在东厂北房坐了一夜。”
程景徽看着他,这个男人平日里总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说话永远留三分,做什么事都像在下一盘棋。可此刻他说起父亲,声音里竟有她都听得出的愧意。
她忽然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随后便收回。
“我父亲不会怪你。”她道,“他能留下那封信,便是觉得无人亏欠他。”
骆令孜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映着烛光,似乎有什么情绪泛过,但转瞬即逝。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面上有一丝忐忑。
程景徽拍了一下他的手心,然后站起身,走到案前铺开白纸。
骆令孜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再次露出了笑意。
“刘公公说王忠今夜调了武骧左卫旧人三名进司礼监值房。这事你怎么看?”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
骆令孜收回手,也将心神移回正事。他沉吟片刻,道:“武骧左卫的旧人有三个还活着。指挥使赵勋五年前病故,副指挥使周泰致仕回了山东老家,另外三个千户,一个调去了南京,两个留在京城,如今在五城兵马司当差。王忠今夜召的就是这两个。他应不是让他们串供,因串供是最蠢的,串供的人越多口供便越容易出破绽。所以他召他们来,是要他们闭嘴。”
“闭嘴?莫不是要灭口?”程景徽搁下笔。
骆令孜摇头:“王忠若想灭口,不会让刘公公知道。他叫人来,是要他们写一份亲笔供词,把当年调银的事全部推给赵勋,反正赵勋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周泰在山东,一时半刻来不了京城,王忠便可放开手做。”
程景徽将“周泰”这个名字写在纸上,又圈了一下。她问:“周泰致仕之后,可有消息?”
“东厂三年前查过他的下落。他在山东济宁府开了个私塾,日子过得清贫,但人还活着。”骆令孜道,“王忠若把罪名推给赵勋,那下一步定会派人去济宁找周泰,要么让他签证词,要么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程景徽在纸上写下“济宁”二字,又写了一个“急”字。
如此一来,她需要一个人去山东,而且这个人要快,要在王忠的人动手之前找到周泰。孙德茂手下的人已经不够分了,赵虎去了?县,孙德茂自己要看住东厂和承运库,还有谁能去济宁?
她正为难,外间忽然传来敲门声。阿蕊去开了门,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面生的小内侍。
那小内侍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贴里,左眼下有一颗黑痣,绿豆大小。
程景徽一眼便认出了他,是骆令孜身边那个传话的小春子的。不对,小春子已经死了。那这人是谁?怎么和小春子一模一样?
那小内侍上前行了一礼,嗓音细而清亮:“奴婢小福子,是骆公公门下。骆公公让奴婢从今夜起跟着程司记听差。”
骆令孜在榻上道:“小福子以前跑过通州、济宁的线,路熟。你要派人去山东,让他带路便是。”
程景徽看了骆令孜一眼,心中又是一动。这个人方才还在跟她说父亲的事,转眼已经把她下一步要做什么都安排了,她甚至不需要开口,这人便把路铺到了它脚下。
“你还有多少人是我不知道的?”她问。
骆令孜重新靠回枕上,闭着眼道:“你猜。”
程景徽没再理他,转向小福子:“你能找到周泰的私塾?”
小福子点头:“奴婢三年前替骆公公去过济宁一趟,周泰的私塾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