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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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只炭盆。炭盆里烧着上好的炭,暖得人昏昏欲睡。
  

  

  
程景徽却睡不着。她坐在窄榻上,将今日之事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皇帝知道了父亲的案子,也知道了那份暗图。皇帝还亲口承认,当时让王忠查案的人是他。那么,皇帝现在让骆令孜继续查,是想找暗图,还是想找那十二柄银壶后的银子?可宁嫔说银子早就用来修大殿了,但圣上听了却什么也没说,到底是还是不是?皇上他说“有人拿着旧账做文章”,这个“有人”到底是谁?
  

  

  
皇后?宁嫔?王忠?还是已经死了的许时冬背后的那只手?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翠儿说过的话,说父亲留下了两份图,明图已被孙德茂烧了,暗图就藏在坤宁宫凤床下。
  

  

  
可皇帝今日却没有提暗图,只问父亲在诏狱里是不是什么都没说。这说明皇帝可能还不知道暗图的下落,王忠可能也不知道。而骆令孜是知道的,却还没有告诉皇帝。
  

  

  
他在替她遮掩?还是?
  

  

  
这个认知让程景徽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取出袖中的传讯铃和竹哨,并排放在榻上。
  

  

  
这玩意,一只来自皇后,一只来自骆令孜。皇后要她在绝境时摇铃,骆令孜要她在暴露时吹哨。可皇帝今日又塞给她一道口谕,要她监视祭天大典上所有人的手。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三根线牵住的风筝,越飞越高,却不知哪根线先断。
  

  

  
傍晚时分,周尚仪来了。她带了一碗热汤和几样小菜,看着程景徽吃下,才低声道:“王忠今日从咸福宫回去后,便把曹冲派去了西苑。那里如今封了半个园子,说是找什么逃走的刺客。张振被革了职,关在司礼监后头的黑房里。马太监倒是没死,但剥了随堂的差事,发去南海子扫粪。阮女史被宁嫔领回了咸福宫,对外只说受了惊吓,要静养。”
  

  

  
程景徽放下汤碗:“这些消息,是皇后娘娘让您告诉我的?”
  

  

  
周尚仪点点头,又摇头:“娘娘只说让你知道,该如何做你自己拿主意。还有,今夜宫里会加派巡哨,你千万不可离开西配殿。”
  

  

  
“景徽明白。”
  

  

  
周尚仪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程司记,有句话我本不该说。但我在宫里十六年,头一回见一个女官搅进这样的局里还能活到第八日。你命硬,可命硬的人往往走得最难。你要撑住了。”
  

  

  
程景徽微微一笑:“周尚仪放心,我不会死。”
  

  

  
周尚仪深深看了她一眼,开门去了。
  

  

  
程景徽和衣躺下,听着殿外风声呜咽,渐渐闭目运气。她将父亲教的吐纳走了一遍,又练了半套内息导引,才觉得四肢转暖。
  

  

  
三更刚过,她忽然惊醒,只听得是西配殿的窗户极轻地响了一声。那声音听着像有人用薄刃从外头拨动窗栓。
  

  

  
程景徽没有动,她躺在窄榻上,呼吸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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