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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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脑子都是翠儿说的那句话,还有她最后给的字条。
坤宁宫凤床下的暗格,父亲的暗图就在皇后娘娘的卧榻之下。
如果此事为真,那这几乎是一个天大的玩笑。皇后手里有丁老库头,暗图又藏在皇后凤床下面,可今日午时王忠在南库设局要杀她时,皇后非但没有出手,那枚铜铃反而差点成了催命符。南库里有人留下字条要逼她摇铃,好让坤宁宫暗哨暴露在南库,将皇后彻底卷进来。那么这个人是谁?周德海,还是王忠,还是另一个她从未想过的人?
这所有的事情又为何如此之巧?
千头万绪,她没有任何头绪,只能草草吃点东西,便睡了过去。
腊月十五,天还没亮透,程景徽便醒了。她是被窗外一阵极轻极细的刨雪声惊醒的。她侧耳听了片刻,披衣起身,走到后窗边,将窗纸掀开一线。
院中残雪未消,几个司礼监的净军正弯着腰,用铁锹将甬道上的积雪往墙根下推。天光灰蒙蒙的,廊下的气死风灯还亮着。
程景徽放下窗纸,回到铺边坐下。左臂的刀伤昨夜已经重新包扎过,此刻还在作痛。
她取出袖中的竹哨和铜铃,借着微光看了一会,又各自收回原处。这两样东西,一主杀,一主救,眼下都还不是动的时候。
阿蕊从外间探进头来,先是看了看她的面色,发现她无痛苦之色,这才小声道:“程司记,周尚仪差喜鹊来问,过几日的祭天大典仪注可否再核一遍?说是坤宁宫卯正便要用了。”
程景徽“嗯”了一声,起身梳洗。
铜镜里的面容比昨日又清减了几分,眼窝微陷,唇色浅淡,唯独一双眼仍清亮如许。她将白玉兰花簪别入髻中,用冷水拍了拍脸,这才推门出去。
喜鹊已在门口等着,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灰褙子,手里捧着一只黄杨木匣。
她见程景徽出来,先行了个半礼,又压低嗓音道:“程司记,周尚仪让奴婢顺道传句话,今日宫中风大,无事莫往北苑去。”
程景徽接过木匣,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喜鹊是周尚仪手下那两个送卷宗宫女中的一个,平素寡言少语,今日却多说了这一句,话里有话。北苑?那里是废园旧池,附近又有内承运库,周尚仪偏偏不让她去,说明北苑今日必有事端。
“知道了。”她应了一句,便与阿蕊一道往坤宁宫去。
到了坤宁宫东配殿,周尚仪已经在了。她面前摊开着一式三份的祭天仪注,正用朱笔逐行勾校。程景徽将黄杨木匣奉上,周尚仪接过去,先不急着看,反而抬眼看她,目光在她左袖上停了一瞬。
“伤可还碍事?”
“已不碍事。”
周尚仪点点头,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添了心事。她将程景徽昨夜写就的书面说明递回来,低声道:“王公公那边,今天一早便差人送去了,只说了句‘笔供尚可,便是死鸭子嘴硬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