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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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他走到矮几旁,用铜簪挑了挑油灯的灯芯,火光窜高了一寸,将他的脸照亮。





程景徽第一次见到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了惯常的笑意,只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冷意。





“你的父亲程谦,”他终于开口,声音冷了下来,“在入仕之前,曾做过三年东宫侍读。”





程景徽愣在当场。





东宫侍读,那是皇太子身边的从官,掌侍奉太子读书讲学。父亲入仕之前的这段经历,她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





她只知道父亲出身寒门,三十岁上中了进士,先在工部观政,后授工部主事,一路升到郎中。她五岁那年,父亲已在工部当差;八岁那年,母亲病故;此后父女二人相依为命,父亲从未在她面前提过“东宫”二字。





“东宫侍读,是多久以前的事?”她稳住声音问。





“先帝那会,当今万岁爷做太子时。”骆令孜的声音压得极低,“天武十八年,程谦入东宫为侍读,天武二十一年外放工部主事。整整三年,他每日出入端本宫,为太子讲读经史。那时节,太子还住在东宫,尚未移宫。而如今的皇后王氏,当时便是太子妃。太子妃好读史书,便常来听讲,有时太子告假不来,太子妃便独自一人坐在屏风后听你父亲讲《资治通鉴》。”





程景徽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父亲与皇后相识,而且是在东宫的内廷讲堂上,一个侍读讲官与太子妃之间,隔着屏风,是君与臣,也是师与生。这样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在宫闱之中却极容易被人拿来大做文章。





“宫里从来没有人传过这件事。”她艰难地开口。





“因为知道的人都被杀光了。”骆令孜冷笑一声,面上全是嘲讽,“天武二十一年,程谦突然自请外放工部,表面上是太子爷开恩放人,实际上却是因为当时的东宫管事太监高养禄发现太子妃的书房里收着你父亲手抄的《通鉴》批注本,上面有太子妃的朱笔旁批。”





“高养禄将此事报到了当时的司礼监掌印张正一。张正一只问了一句话:‘程谦可有家室?’高养禄答:‘有。妻苏氏,无子。’冯保便说:‘既是有妇之夫,又为太子妃讲官,同处一室已是越礼,更何况私相授受?去查一查太子妃近来可有异常。’”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程景徽:“你可知所谓‘异常’,指的是什么?”





程景徽摇头,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日的从容,心乱如麻。





“是月事。”骆令孜吐出三个字,随后的话更是让程景徽如坠冰窟。





“内廷规矩,后妃月事要由尚宫局记录在册,以备考证是否怀有龙嗣。皇后当年侍奉太子,月事一直正常。但高养禄查过彤史之后却发现,天武二十一年十一月,太子妃的月事比往常晚了十七日。虽然最终还是来了,但这事被张正一写进了东宫暗档。你父亲自请外放,明面上是谨守臣节、避嫌远疑,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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