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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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坐在案前,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反复梳理。厌胜符、血竭砂、承运库、消失的银壶、许时冬的死、骆令孜那句意味不明的“还有别的痕迹”……所有这些碎片正在一点点拼合出一个巨大的陷阱。而那陷阱的中心,就是定安二十五年承运库中消失的那十二柄银壶。
但眼下最紧迫的,并非追查这些陈年旧事,而是如何应对明日司礼监的问话。王公公不是好糊弄的人,司礼监的手段她虽未亲身领教,却早有耳闻。
她必须在今夜想出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既不能暴露她暗中追查卫王案的事,又不能让自己陷入厌胜符这个明晃晃的陷阱中。
她铺开纸笔,在纸上列出所有与厌胜符有关的时间点和人物,然后用朱笔一条条划掉那些能证明自己无罪的环节,留下那些无论如何解释都会存在漏洞的空白。
最大的漏洞,是从锦匣封签到交付咸福宫之间的那段时间。阿蕊可以证明她验看时玉如意完好,刘掌事可以证明她收到时锦匣封签完好,但中间那段路,即她从尚宫局到咸福宫,需要穿过大半个宫城的甬道
可这段路只有她一个人。
如果有人咬死她就是在这段路动的手脚,那她根本无从辩解。
除非她能找出那个真正动手的人。
程景徽闭上眼睛,将今日的每一个细节重新回想了一遍。宁嫔、皇后、皇帝、刘掌事的反应都一一出现在她的脑海。忽然,她睁开眼,脑中有电光闪过。
刘掌事说了谎。
按宫规,所有送入内宫的物品,掌事太监或掌事姑姑必须当场验看。刘掌事在宫里当了几十年的差,不可能不知道这条规矩。她之所以疏忽了验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是幕后主使的同谋,要么她被什么人收买或胁迫了。
而无论哪种可能,目前她都不能动她。因为刘掌事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程景徽深吸一口气,吹熄灯火,和衣躺在床上。窗外的更鼓敲了三下,已是三更天。她闭上眼睛,将父亲好友教的吐纳功夫运了一遍,强迫自己入睡。
天亮了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必须养足精神。
翌日清晨,腊月初十。
天还没亮,程景徽便起身梳洗。她用冷水净了面,对着铜镜将发髻重新绾好,簪上那支白玉兰花簪。镜中人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昨日更加沉静。
阿蕊端来早膳,是一碗小米粥和两个杂面馒头。程景徽勉强用了半碗粥,便再也吃不下了。她将许时冬的铁片和睡前的推论在脑中又过了一遍,然后起身往坤宁宫去。
到了坤宁宫门前,她看见周尚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周尚仪的脸色很不好,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昨夜也没睡好。
她见程景徽来了,微微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王公公已经到了,在暖阁里等着。你进去之后,问什么答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