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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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最后那封信上的字迹。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父亲在工部任上时,曾秘密请托一位军中旧友,教过她一套防身的功夫。那是她最大的秘密,连母亲都不知道。父亲当时说了一句话,她一直记在心里:“景徽,世道险恶。读书是为了明理,习武是为了活着。”“好好活下去。”程景徽低声重复了一遍父亲的话,然后将簪子插回头上,重新铺开纸笔。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灯次第亮起,远处的钟鼓楼上,传来了悠长的暮鼓声,一声接一声。
程景徽一笔一划地写着节庆用度单,手腕稳得很,写了许久仍不见颤抖。她已经想好了,不管骆令孜那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不管皇后留下她究竟有什么用意,她都要在这座吃人的宫城里活下去。
不仅要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夜色渐浓,仪制司里的灯一直亮到了三更。当程景徽终于搁下笔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极轻极快,若不是她自幼习武耳力过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她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去。
廊下的气死风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一个黑影贴着墙根一闪而过,消失在甬道尽头。紧接着,又一个黑影追了上去,动作更快,几乎是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程景徽屏住呼吸,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外头再无动静,方才轻手轻脚地退回案前。
她认得第二个黑影,一身绯红蟒袍,步履无声,正是骆令孜。
这一夜,程景徽没敢合眼。她盘膝坐在铺上,将父亲好友教的吐纳功夫运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缓缓睁开眼。
就在这一夜,坤宁宫里,一个名叫许时冬的司记被人发现溺死在了水井中。尸身捞上来时,脖颈上有一道极细的血痕,像是被很锋利的丝线勒过。
吴公公接到消息时,脸色未变,只是略一沉吟,随即吩咐道:“传话下去,许时冬是失足落水,不必惊动娘娘。”
下头的人领命去了。吴公公独自站在廊下,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低声喃喃了一句:“这天,怕是要变了。”
定安二十六年腊月初七,也就是程景徽入宫的第一天,尚宫局司记许时冬暴毙。第二天,一份被程景徽誊抄得工工整整的节庆用度单,出现在了皇后案头。
皇后拿起那张单子,看了许久,忽然对周尚仪说了一句:“这个程景徽,要么是真蠢,要么是真沉得住气。”
周尚仪没有接话。
皇后将单子搁下,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淡淡的:“不必管她,本宫倒想看看,她能在宫里活多久。”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
定安二十六年腊月初八,雪后初霁。
程景徽在仪制司值房内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