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墨脱仁钦崩寺古寺幽灯求一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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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思衡那句“从里面往外打出来的”还没说完,姚子安已经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撸了下去。她蹲在洞口边沿,手电筒的光柱直直打下去,洞壁上的凿痕在光圈里一圈一圈地往上旋,洞不大,直径七十公分左右,刚好够一个成年人缩着肩膀钻上来。





次仁老爹站在三步开外,没有靠近,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裴思衡觉得他念了一句经。





姚子安把手电筒换到左手,右手伸进包摸出了一根细铜钎,铜钎前端磨成了扁刃。她把铜钎探进洞口,贴着洞壁往下送,送了不到半米就停住了。手腕一翻,铜钎的扁刃从洞壁上刮下来一层东西。她收回铜钎,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把铜钎递给了裴思衡。





“你看看。”





裴思衡接过来。铜钎的刃面上沾着一层暗红色的物质,黏稠度介于泥土和油脂之间,在光线下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铁锈色光泽。他拿手指蹭了一点,用拇指和食指碾了碾。质地很细,没有沙粒感,应该不是天然的黏土。放到鼻子底下闻,像是生锈的铁器被水泡了很久之后散发出的那种锈腥气,但是感觉更冲,闻进鼻腔里有一种微微的灼烧感。





“氧化铁?”他凭专业本能判断,但紧接着就否定了自己,“不对,氧化铁是干的,这是湿的。”





“这不是土。”姚子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把铜钎擦干净,收回包里,“是地脉析出的分泌物。地脉不稳定的时候,裂隙两壁会往外渗这种东西。老话说,见脉液,不堵必泄。”





她把“不堵必泄”四个字说得很快,随后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碎石屑,对次仁老爹说:“继续走吧。”





次仁老爹没有说什么,转身继续带路。裴思衡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洞口还敞在那里,周围的碎石在正午的阳光下白得晃眼,但那个洞口是黑的,像一颗瞳孔……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比喻真不错,给自己点了个赞。





滑坡区之后的路开始往上拔升。次仁老爹说仁钦崩寺在海拔三千八百米的山腰上,从他们现在的位置还要爬将近四百米的高差。驿道在这里彻底断了,只剩下一条被骡马踩出来的羊肠小道,窄的地方只够放一只脚,旁边就是被蕨类植物遮住的深谷。





在这的植被又换了,冷杉林重新合拢过来,但树形比下面矮了很多,树干也更粗更扭曲。林下铺了厚厚一层苔藓,人踩上去着力点柔软,一踩一个爆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木味道,夹杂着某种甜腻的香气,不知道是哪种植物的花在开。





裴思衡的体力在穿过滑坡区之后明显下降了。登山包的肩带勒得肩膀生疼,每一步都要借助登山杖才能稳住重心。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汗水把速干衣浸透了又晒干,晒干了又浸透,后背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他甚至感觉自己要变成死狗一条了,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再也走不动了。





姚子安瞧了他一眼,手拎起他的登山包,替他减少压力,裴思横除去喘气之外,转头瞧着她走在自己后头,步子不紧不慢,她的帆布包看起来不轻,但她背着像是没重量一样。她安慰道:“快到了,在撑一撑。”





她说得没错,又往上爬了大约二十分钟,冷杉林忽然退开了,视野在瞬间打开。





裴思衡站在林线的边缘,愣了好几秒。眼前是一片被削平的山腰台地,台地边缘长着几棵巨大的高山栎。





台地的尽头是一道石阶。石阶很老了,青石板的表面被几百年的雨水冲刷得光滑发亮,缝隙里长着灰绿色的苔藓。石阶往上延伸了大约五六十级,尽头是一座门。





那门是整块三米左右的石板,门楣上横着冷杉木,上面雕刻的纹路还隐约可见。门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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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是两道石墙,墙不高,墙头上堆着玛尼石,石片上刻着六字真言,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石墙后面,就是仁钦崩寺。
  

  

  
寺庙比裴思衡想象的要小。它并非飞檐斗拱的汉地寺庙或者白墙金顶的藏地大寺。它很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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