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嘎措村塌方断道困长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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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那条土路窄得只能容一辆摩托车通过,路面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两边是原始阔叶林,树冠遮天蔽日。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湿土的气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甜香,裴思衡后来才知道那是高山杜鹃的残花在腐烂。
两个人走了将近三个小时,才看到村子的轮廓。
嘎措村极小,七户人家的木屋依山而建,挤在一块从密林里硬劈出来的台地上。木屋是门巴族传统的干栏式建筑,底层架空养猪养鸡,上层住人,木板墙被山里的水汽浸成了深褐色,按照裴工的想法,这房子大概率也撑不了多久。屋顶上压着防雨的石头。村子只有每家门口挂着的经幡在风里飘。
村口站着三个男人,远远瞧去,应该是在砍柴。
为首的五十来岁,脸膛黑红,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式外套,手里攥着一把劈柴的砍刀。他看到裴思衡和姚子安从土路上走过来,砍刀没有放下。
他的表情很复杂,看着两人面孔应当是汉人,他开了口。
“我是罗布,嘎措的村长。”他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你们从哪里来的?”
“扎墨公路塌方了。”裴思衡礼貌微笑,“我们要去仁钦崩寺,从这边绕驿道。听说村里有个叫次仁的老爹是吗?想请他带个路。”
罗布沉默了一会儿。他用藏语跟身边的两个男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两个人点了点头,转身往村里走了。然后他把砍刀插进腰间的皮鞘里,面孔很是客气。
“今年头一次有外人来。”他说,“公房可以住,但是天没亮就要走。你们歇一晚,明天一早让次仁带你们上驿道。”
“天一亮就得走?”姚子安问。
罗布没有看她。他看着她脚下的地面,盯了一会:“村里的规矩。”
两人对共处一室也没什么异议,毕竟条件不允许。
公房在村子的最东头,是一间独立的干栏式木屋,比村里其他房子都要旧,但收拾得很干净。木板墙上糊着旧报纸,地面铺着竹席,墙角放着矮床和煤油灯。正中间有一口火塘,火塘上架着铁锅,锅底还有上次住客留下的炭灰。最里面有一扇小窗,窗外是密不透风的林子,树枝压在窗户上,显得氛围不是很美妙。
带他们过来的是一个六十出头的老人,瘦高个,背微微有点驼,脸上的皱纹很深,他就是次仁老爹。他穿着一件磨得发亮的羊皮坎肩,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两条被蚂蟥咬得满是疤痕的小腿。
“你们要去仁钦崩寺?”次仁老爹把一捆柴火放在火塘边,蹲下来用打火石点火,“那条驿道我走了三十年。修路的时候走,养路的时候走,荒了以后还是走。寺里的丹增喇嘛跟我是老相识嘞。”
“您认识丹增喇嘛?”姚子安的声音听着有了一些兴趣。
“认识,他每年都托人带信下来,让我帮他看着驿道上的路标有没有被雨水冲掉。”次仁老爹点着了火塘,橘红色的火光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你们找他有事?”
“有事。”
次仁老爹没有再问。他从火塘边的木架上取下一口铁壶,灌了水架在火上烧。水烧开之前,他一直在用一根树枝拨火塘里的柴,应当是借着拨火的动作想什么别的事情。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裴思衡转头,看到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黑黑的,眼睛又大又亮,嘴唇上挂着一串鼻涕。他盯着裴思衡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飞快地缩了回去。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训斥的语气。男孩被一只手拽走了。
“那是小多吉。白玛的儿子。”次仁老爹往火塘里添了一根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