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娘家还有人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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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汪守恩砍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延边境游勇的营地乱糟糟的,方慎之解下腰侧的佩刀随手往桌边木架上一搭,自己拖了条长凳坐下休息。
四周吵得厉害,大批刚巡哨归来的游勇挤在这片棚子底下,老的少的混作一堆。
只是今日人群里坐了一张生面孔。
方慎之随意抬眼扫过那边,只淡淡瞥了一下便收回了目光,毕竟这里时常有江湖人留下,生人也是隔段时间便会出现的。
可那陌生人的视线却牢牢落到了他的身上,片刻后那人起身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过来,在方慎之的身边落了座。
方慎之听见动静,偏过头看过去。
是个身形精瘦的人,似乎有四十岁左右,他脸上布着深浅交错的皱纹,但一双眼睛还亮得很。
气氛一瞬间有点僵,方慎之看着他问道:“您找在下有事?”
那人一瞬不瞬盯着那面具后面露出来的半截眉眼,语气里裹着一层难以置信,低声吐出两个字:“伯明?”
听见这名字方慎之的脊背猛地一绷,他惊讶的看向那人,还不曾发问。只见那人自己摇了摇头,又自言自语道:“不对……伯明早就死了。”
方慎之飞快往左右扫了一圈,周遭的人还在各说各话,并没有谁留意到这一桌的对话。
“你是谁?”他压着声音问。
那人却没有顺着他的问题作答,反低声问道:“你和陈留方伯明是什么关系?”
来意不明本不该交底,可眼前这人认识父亲,他抵不住心里的好奇,沉默片刻抬手摘下脸上那副面具放到桌上。
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那人凑近几分,认认真真端详他的眉眼,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像……实在是太像了,和当年的姑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姑爷?方慎之心里咯噔一下,那人站起身将桌上的面具递还给他,说:“此处人多耳杂,不是细说的去处。”
来往的游勇还在推杯换盏,方慎之戴好面具,领着他往自己独居的那一间小屋走去。
这间住处很小,就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旧木桌,墙角的桌案上堆着一些日常所需的用品。
方慎之反手掩上木门,屋内一下子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安静极了。两个人分两边在桌子旁坐下说事。
来人名叫裴剑秋,曾是林府的旧管家。这些年他四处漂泊,一直在暗地里找寻自家小姐留下来的骨肉,最近是听到方珩的下落才一路找来。
方慎之震惊不已,母亲家中竟还有故人在?他赶忙问道:““母亲曾说她母家早已满门散尽。可既然您还活着,为什么不去找母亲?”
裴剑秋轻轻摇了摇头,道:“当年老爷失踪后林家堡跟着便败落了,我不是不去寻小姐,而是不能去。”
“林家堡?”
一桩接一桩的消息砸过来在方慎之心里翻起大浪,林家堡不是早在他出生前就已经销声匿迹了吗?
裴剑秋解释道:“小姐是林家堡的大小姐,只是她早已不是堡中的人,故而没同你讲过也属正常。”
方慎之指尖微微一缩,继续听着母亲的事。
“林家堡以炼药、锻弓扬名,堡里从小便教小姐两样本事,一是医术炼药,二是弓马箭术,二者小姐都学的精湛……”说到这里裴剑秋的目光柔和了许多,他继续往下说着:
“你父亲方伯明自幼与小姐相识,两人青梅竹马,奈何他从小身子就差,老爷自是不同意小姐与他的亲事。可小姐性子倔,竟找到老爷的结拜兄弟为自己讨公道,最后才与姑爷成亲。”
方慎之不懂,皱眉问道:“外祖父的结拜兄弟?他如何能管母亲的婚事?”
裴剑秋看了他一眼,良久才道:“老爷的结拜兄弟正是当今的皇帝。其中还有另外一人,他们三人结拜时皇帝尚未登基,也是以江湖人的身份结识了老爷他们……后来他做了皇帝,自然管得。”
这句话砸得方慎之整个人呆在那里,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脑子里突然有什么线索亮起,他眉头紧蹙,问:“那……官家可知后来的事?可知父亲母亲死于…死于山匪作乱?”
裴剑秋握着酒壶的手顿了顿,道:“以小姐和姑爷的能耐,若只是遇上一伙山野匪徒哪里会送掉性命。”
方慎之语速不由得快了几分:“是汪守恩的缘故吗?”
裴剑秋没有立刻给出确定的答复,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是也不是。当年事发之后我去过陈留,也去查过汪守恩,他明面上干的那些勾当连我一个旧仆都能够查得出来,当今官家又怎么可能不知。”
这话的意思是,皇帝不可能不知道汪守恩做了什么,那是他默许的吗?还是说根本就是皇帝下令,汪守恩只是一把刀?
方慎之心中大乱,难道他们这些年连仇人是谁都搞错了吗?
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裴剑秋道:“杀害小姐与姑爷那批人确实是汪守恩的人。”
“外祖父与官家有这层交情在,又岂会容忍汪守恩做下这等事?”
裴剑秋轻轻摇了摇头:“当年到底中间生出了什么样的变故,我一个下人实在不知。”他顿了顿,突然问道:“当年小姐送给姑爷的那把刀可是在你的手上?”
方慎之闻言点头:“是晚辈收起来了。”
裴剑秋目光快速扫过这间小屋,看了一圈也没见那横刀的影子。
不等他问,方慎之立刻开口解释:“如今寄放在开封一位可信之人手中保管,不会出岔子。”
裴剑秋闻言微微颔首,嘱咐道:“万事还是要多存一份戒心,开封的各色人等能不深交便尽量不要深交。”
他缓缓站起身似是要离开,抬手拦下了跟着站起身的方慎之,道:“我此番来到?延一带便是寻方珩,没想到还能遇到你,知道你们都活着真是太好了……我还有要事处理,日后若有什么事我会再来寻你。”
说罢裴剑秋拉开木门,外面的冷风顺着缝隙灌进屋内,他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小屋只剩下方慎之一个人,他独自坐在桌边看着那紧闭的门。
裴剑秋今晚讲出来的一桩桩旧事,还在他脑海里面来回翻涌,林家堡、外祖父和皇帝早年的渊源、父母的死因……所有的事情沉甸甸压在他的心头。
“罢了,改日再同珩儿说明吧……”
他自己尚且消化不得,方珩性子倔,还是等汪守恩的事过去再说比较稳妥。
??
再说开封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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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朝堂上连带着宫中都有些闲言碎语,说皇帝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官员,你看那些小官员被匪寇杀了他都不在意。
问起来呢皇帝就说那些贪官污吏杀就杀了,那些匪寇做的事不合法但合理……这么听起来,还真是一位全心为国为民,善解人意的好皇帝。
“别傻了,我听我干爹说啊??”
“你听我跟你说什么了?”陆公公鬼一样出现在两个小太监的身后,张口打断了那小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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