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春梦还是联机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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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守恩被定下来年秋后处斩,这件事看似有了结果。却并没有给沈临和赵元铭带来多少喘息的空隙。





赵元铭一个人走在宫道上,心事沉甸甸地堆在胸口。





以前他十分笃定,当年方家的祸事全部都是汪守恩一手谋划出来的。





他与沈临合作,急着要把汪守恩除掉。除了是为太子铲除一患,也是因为他藏着一层私心??就是希望能够消除掉横在自己和方珩中间那道隔阂。





可现在他忍不住开始往更深的地方去想,倘若从一开始,制造所有矛盾的人就不是汪守恩呢?





当初他跟方珩只因为汪守恩就硬生生僵了近一年。如果真正在背后操盘的人是皇帝,是与他血脉相连的父皇,那他到底还能做些什么?他与方珩又该如何……





这念头盘旋在他脑子里越绕越乱,四周的空气都跟着沉闷了起来,赵元铭埋头往前走,完全没有留意身后的脚步声正在一点点靠近。





“七弟。”





那道声音贴得很近,赵元铭猛地回过头,只是他动作太急,反倒把身后的赵承和给吓了一跳。





赵承和稍稍顿了顿,开口问:“在想什么呢?”





方才在殿上他还想着要和赵元铭聊一聊,结果一转眼赵元铭就走没影了,他只好顺着路一路寻过来。





远远就看着赵元铭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再往前再走一小段就踏入后宫后花园的地界了。





赵承和抬手指了指他前面的那条岔路道:“是打算往后花园去?”





顺着他的指尖看去,赵元铭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走错了方向,他垂下眼皮答话:“是臣弟失礼,叫殿下见笑了。”





赵承和并没有把这小事放在心上,温和笑了笑说:“去二哥府上坐坐吧。”





他心里是希望赵元铭还能像从前那样什么话都愿意摊开跟自己讲的。无论如何,至少在朝堂这些要紧的事情上面,赵元铭不该刻意对他有所隐瞒。





面对太子的提议,赵元铭总是下意识点头,两个人才刚迈开步子往外走。





忽然有一只手伸过来攥住了赵元铭的手腕??“太子,臣弟也跟着一块儿去府上坐坐。”





赵元铭转过头看着半路冒出来的赵景辰。





赵承和也看了一眼来人,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算作同意,便率先迈步向前走。





赵景辰松开手,两人并排跟在赵承和身后,他转头悄悄对着赵元铭眨了眨眼睛。





汪守恩案子了结之后本该是一桩喜事,可赵景辰见太子脸上看不见半分笑意,往日汪守恩处处与太子作对,如今太子的反应可不算正常。





他想着自己跟过去待一会儿总归不坏,万一太子心里憋着火气迁怒到七弟身上,好歹还有个人在旁边打个圆场。





……





还不到正午,赵元铭就从太子府回到自己的宅院,傅总管一眼就瞧出来自家殿下情绪很低落。





中午送来的膳食几乎没有动过,赵元铭一头扎进书房关起门不肯出来。





傅总管很少见他这样,却也没办法。只能吩咐厨房晚膳多备几样合口的,盼着到了夜里赵元铭多少能吃下去一点。





书房里面烛火明晃晃的,赵元铭倒不是因为方才太子说了什么重话训斥自己才不痛快,恰恰相反,一整个上午,两个人就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厅里面喝茶。





至于赵景辰,他瞧并没有什么冲突的样子倒也放心了,只坐了一会儿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一开始赵元铭还暗自猜测是不是因为五哥留在这里,太子才不好开口说些什么。





可等到前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赵承和依旧没有提起半个和汪守恩相关的字。





他心里明白,太子只是在等着由他主动把所有隐瞒的事情说出口。





但整件事牵扯到了沈临还有方慎之,那两个人的事情说白了就是欺君的重罪,他哪里敢随随便便开口。





临分开的时候,太子只淡淡跟他说了一句“七弟,回吧。”便先行离开了。





赵元铭听得出来那里面带着的失望,回府的路上他反反复复的问自己,现在这样瞒着太子到底对不对?





越想越心烦意乱,他吹灭书桌上的烛火,把脑袋埋进双臂里趴在桌面上。





这一刻他只希望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躲一阵儿。





??





另一边,沈临的处境也算不上多好,此刻正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本身不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性格,如果能抓到直接行凶的人杀掉,这件事在他心里就算翻篇儿了。





他已经亲手毒死了给自己父亲下毒的卫邱,汪守恩也已经拿到属于他的判决,属于他的仇已经报了。





可他偏偏把方慎之的仇恨也缝在了心里。





当年方家那场灭门,下命令的人会不会就是当今的皇帝?倘若最后查证下来皇帝才是这一切祸事的源头,事情就变得十分棘手。





古往今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真要是那样,连报仇这件事好像都失去了意义。





开封城与澜栖镇,两个人因为同一件事各自苦恼。





然而谁都没有留意到另一件事??沈临在官册上面已经死去超过一年,按照规矩沈家这一支算是户绝。





可直到现在,皇帝始终没有下发任何封存沈府的命令。





日子接连往下过。





连绵阴雨弄得沈临身上旧伤反复发作,精神也跟着虚了不少。





这天他处理完手上一堆琐碎事务,便早早回寝殿躺下。毕竟父仇已报,他可谓是轻松了起来,若平日里没有别的事,他一向都睡得很早。





寻茗宫的外殿安安静静,敏儿平日里主要负责帮沈临与赵元铭传信,所以为了方便,宫主的日常起居也一并由她照管,今晚她就照例守在寝殿门外。





长廊远处传来脚步响动,敏儿立刻绷紧神经抬眼望过去??





“方公子?”





看清楚眼前的人,敏儿低低惊呼一声,眼前的人可不就是宫主日日挂念的方慎之吗?她心里一下子涌上欢喜,转身就要推门进去通报。





方慎之连忙伸手拦住她,压低声音小声道:“不必叫醒他,我自己进去等着就好。”





敏儿赶紧点头,轻轻推开房门放他进去,自己则转身离开了。





沈临素来不喜欢狭窄幽暗的屋子,所以这间寝殿修得格外宽敞,灯火也留得很亮,偌大的房间反倒显得空荡。





方慎之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床边,垂着头看向熟睡的人。





入眼就瞧见了沈临脸颊上那道疤痕,叶子安怎会瞒他?早就跟他讲过沈临脸上伤疤有多严重,可他并没有亲眼见过。





如今真正叫他瞧见了,方慎之的呼吸还是顿了半拍。他顺着床边缓缓蹲下来,想尽量靠得近一些。





可似乎还是太近了。呼吸落在沈临的脸颊旁边,睡梦中的人隐约察觉到动静,睫毛颤了颤便慢慢睁开眼。





眼前的视线朦朦胧胧,可沈临还是认出了蹲在自己跟前的这道轮廓,只是脑子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方慎之见他睁开了眼皮,还以为他醒了,正打算同他说几句话。结果沈临轻轻“哼”了一声,直接翻过身拿后背对着他。





这是怎么了?





方慎之愣在原地,心里面飞快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从头到尾捋了一圈,到底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到他不高兴。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沈临的后脑勺,语气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他哪里知道沈临近来精神状态不好,总是半梦半醒的,方才沈临是以为自己在做梦罢了。





床上的人没理会他的戳弄,说话的调子带着浓浓的不满,嘟嘟囔囔道:“别再跑到我的梦里来了,你就只会在梦里找我。”





这话听得方慎之一头雾水。沈临那边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





“说好的等方珩在边关站稳脚跟就回来。结果呢?一走就是一年多……天天守着他…我却才收到九封短得不像话的书信……到底咱们不是一母同胞,我没和你流着一样的血,半点儿不招你疼……”





也许是说着说着自觉不讲理,沈临的声音越来越小。





“怎么连自己弟弟的醋也吃?转过来,肩膀一直压着会不会疼?”





听见梦里的方慎之不仅说话了,语气里甚至还带着明显的笑意,沈临这才清醒了过来,猛地撑起身子转过去看着他。





方慎之嘴唇刚刚张开,沈临就猛地缩了回去将脸埋进被褥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手下的人都是吃白饭的!白养他们了?什么时候竟认了你做主人??”





若这话真叫外面的敏儿和一众暗卫听到了,保准要为自己打抱不平??明明就是沈临自己吩咐的:方慎之在寻茗宫可随意进出,且他说的话如同宫主的话一般都是绝对的命令,任何人不可有任何怠慢。





沈临自然知道这些,只是这样一来就叫方慎之看到了他丑陋的模样,他不高兴。





“快出来,你不想看到我吗?”瞧他把自己越裹越结实,方慎之无奈的开始了拆除被褥救出沈临的工作。





终于,在沈临给自己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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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之前,方慎之将他完整的从被褥里剥了出来。
  

  

  
折腾一番的沈临耷拉着脑袋坐在床上,表示不想看他。谁承想?这倒给了方慎之反扑的机会。
  

  

  
只见方慎之往地毯上一坐,脑袋后仰枕在床边,痛心疾首道:“哎!这一年我是日也想夜也想,好不容易完整的从边关赶回来见你……也罢,既然临儿不想见我,我还是回去吧??”
  

  

  
说着他就要站起来走人,背后突然传来极其幽怨又冰冷的声音:“回去??延倒成了你的家,去边关倒成了回去!”
  

  

  
沈临边说边从床上爬起来,伸手一把将那真敢朝门口跨出一步的人拽了回来。
  

  

  
眼见再不服软就真没退路了,方慎之回身将人抱住,脸埋进他的颈窝,道:“别气了。”
  

  

  
他呼出的热气撒在肩头,弄得他肩膀的伤有些痒。沈临挣了一下却也真的消了气,就着这个姿势带着方慎之倒在了床上,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看来今夜可以好好补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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