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看我俩阴你一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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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了,皇帝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沈临和赵元铭的眼睛又不瞎。
这两人一个扮匪一个为官,明里暗里的互相配合着,每次都躲过了朝廷的围剿。一来二去,皇帝自然也对这支山匪渐渐上了心。
虽说这伙山匪专杀贪官污吏,百姓都私下叫好。可对朝堂里那群靠攀附汪守恩上位的人来说,他们就是催命鬼。
有关那匪首的传言也越传越邪乎,说那山匪头子是个图财害命的獠牙恶鬼,来无影去无踪,但凡是手里不干净的小官,全家都活不过被他找上的当夜。一时间,那些心里有鬼的官员人人自危。
开封城郊有一个去年辞官养老的老官员,姓周。
当年他是汪守恩一手提拔的,靠着汪守恩贪了半辈子,手上烂账无数,也出过不少冤死百姓的命案。
去年汪守恩刚被革职,他就吓得赶紧辞官跑路,砸光积蓄打点关系才勉强捡回一条老命。以为在这城郊闭门不出,守着小孙儿就能安稳躲一辈子。
这天深夜,周家宅院早已熄灯闭户。
院墙上忽然悄无声息翻落几道黑影。沈临一身黑衣戴着遮面的帽帷,正站在周家正堂中央。
屋里的烛火被人重新点亮,周老官披着外衣跌跌撞撞的被人架了出来,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沈临,顿时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黑纱遮面,正是传言里铁石心肠的匪首。他哆嗦着连忙求饶:“大王……饶命啊??老朽一直安分守己,从未招惹过山门啊!”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那老官见迟迟得不到回应,越等越慌,以为是自己装傻没用,赶紧砰砰磕头:“不不不??我不清白!我有罪!您要银子还是要田地?不!全都给您!只求您留我一条命,留我孙儿一条命啊!”
他这辈子就怕绝后。唯一的儿子死得早,儿媳改嫁,全家就剩一个五岁的小孙儿,是他唯一的命根子。
沈临垂眼看他磕得满头是汗,也是无奈,不知道是谁传得他图财害命,害得他每次都要先解释一番自己不要钱。
他慢悠悠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温和无害:“不要你的钱。”
不要钱?周老官一听更怕了,心里拔凉拔凉的,不要钱那不就是要命啊!?
他哭嚎一声爬过去抱住沈临的脚,要说一番自己有多可怜来博取同情。瞧他的眼泪鼻涕要沾在衣服上,沈临连忙嫌弃地抬了抬脚,开口打断了他:“在下只是来请你写几个字罢了。”
“写字?”那老官止住了哭声,抬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他抬头就看见了黑纱下露出的脸。那下半张脸似乎很漂亮,可隐约瞧见的上半张脸却似乎很是骇人。此时那抹笑意在他脸上便显得格外割裂诡异,让老官一时忘了说话。
沈临身后的几个人递上了笔墨,而沈临正四处看着似乎在找些什么。他动了动脚,靴尖踢了一下那老官的脸,开口十分亲和地说:“借你的官袍一用。”
沈临刚说完,里屋找到官袍的黑衣人就将袍子递了上去,沈临将那衣袖撕下来一大片扔到地上。
老官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头顶传来轻柔似水的声音:
“你就写??汪守恩旧僚私下串联山匪,欲逼圣心祸乱京城,伺机劫牢救汪三司。”
写什么?要不还是直接杀了他得了。
周老官冷汗狂冒,直接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把自己和那截官袍的距离拉得远远的,手摆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这是谋逆!是逼宫!是要满门抄斩的!!老朽不敢!真的不敢啊!”
沈临可懒得听这些废话,他向后靠在桌案上,似乎真的因为老官的话而感到苦恼,正歪头思考着一个两全的办法,他的指尖一下下扣在桌边。
叩、叩、叩、叩、叩……
四下安静到了极点,那指甲与桌面的轻磕声催得人心惊。
周老官的心跳声和那声音连在一起,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沈临攥在了手心里,当即受不住折磨,连滚带爬地又到了沈临脚边:“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与孙儿吧,我??”
“爷爷?”一声稚嫩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周老官的话。
老官愣着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衣人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走到了屋内。那唤他爷爷的小娃娃看见他跪在另一个黑衣人面前,好奇地朝他走过去。
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周老官被那娃娃的小手扶着坐起,满眼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孙儿。
“爷爷,这叔叔说要带岭儿玩游戏。”稚童刚说完这句话,牵他进来的那个黑衣人就上前将他抱了起来。
周老官下意识想抢回孙儿,却看见那黑衣人护腕内的一点寒光,分明有利器在内。他连忙打消了抢回孙儿的念头,任由那黑衣人将孩子抱在怀里。
在场的大人没一人说话,沈临还在歪头认真思考着,就像没看到那小娃娃似的。
周老官绝望地闭上眼,再看向沈临时,他也不哭嚎了,只低声求道:“岭儿年纪小,不经熬的,老朽这字要写段时间,可否让岭儿先回去睡觉?”
“好啊。就在这里睡吧,来,我哄他睡。”沈临朝那黑衣人伸出手,孩子就到了他怀里。
小岭儿一点也不怕生,抬起肉乎乎的小手去扯他帽帷的黑纱,玩得不亦乐乎。
沈临见小娃娃不怕他,也伸出手指去戳弄他软乎乎的面颊,一段温柔好听的宫调从他嘴里轻轻哼出,只是在这静谧的夜里反而显得有些诡异。
他似乎真的是心情不错,哼着小曲轻拍着小娃娃的后背,倒真有认真哄睡的姿态。岭儿也靠在他肩头,手里拽着一截黑纱迷糊着,看着就要睡着了。
周老官彻底没了法子,只好将自己那截官袍在地上铺平,拿着笔的手抖得厉害,却还是按照沈临的说法写下了字。
现在那截官袍看上去,完全就是汪守恩旧僚之间串联的密信,上面写的是他们众人约定联名上书,逼朝廷放了汪守恩,若官家不允,便借城外匪祸施压圣断。
沈临见他写完,给身边的黑衣人递了个眼色。那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子,打开铺在周老官面前,下一瞬就抓起那老官的手,下一瞬,他的拇指上就多了一道血口子。
这时候他竟然还怕吵到已经迷糊入睡的孙儿,硬是只短叫了一声就憋了回去。
周老官仔细看去,那折子上的内容,正是他方才在官袍上写下的要联名上奏之词,上面密密麻麻尽是血手印。看来他是最后一个被匪首找到的。
“按吧,不然一会儿血干了还要再剌你一回,多疼啊。”沈临抱着娃娃,十分好心地提醒着他。
那周老官才闭眼将还在流血的拇指按了上去,刚要抬起手来,黑衣人便伸手擒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拇指使劲按在折子上按实,检查完后才将折子收好递给沈临。
经这么一折腾,周老官一下子仿佛又老了十多岁。
沈临也哄累了,将孩子送到他手里,笑着说:“快带孩子回去睡吧。这官袍密信您收好,若是丢了,叫别人看到这大逆不道的言辞,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刚走到门口,又似乎想到什么,转身对着周老官说:“对了,我留几个人在你院里守着。最近城里似乎不太平,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点小事是我应该做的。”说完,沈临身子一跃,便在黑夜里消失了。
周老官抱着入睡的孙儿瘫坐在地上,那几个黑衣人分散在院中各个角落,看上去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他手里握着那截官袍,连烧都不敢烧。
若是烧了,保不齐他刚架上火,就要被院子里的黑衣人当场灭口;可若不烧,来日被发现了也是死。
沈临回到寻茗宫时天已经亮了。
他翻出一堆赵元铭给他的奏折,是汪守恩往年写的。这一年里他每每空闲下来就练习模仿汪守恩的字迹,如今已经是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笔墨纸砚摆在桌案上,沈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羊脂玉瓶,将里面的药液倒入砚中,拿起墨条就着那药液开始研磨。
一切备好后,他对照着汪守恩的笔迹仿了一张密信:
「吾儿卫邱:
汝随吾多年,与吾同困牢狱已一年有余。明日吾恐凶多吉少,官家弃矣!今别无退路,子时有人入大牢接应突围,汝只管听令行事,无需疑虑。
父仓促留字,一切托付于你。」
写完后他将信纸折起,开口轻唤道:“来人。”
一女子推门而入,走近他身边,恭敬道:“宫主。”
沈临抬眸看了她一眼,进来的女子正是他先前安插在欢雨楼的敏儿。
他将信纸折了几次才放到盒子里,递给她后吩咐道:“交给荣王,让他在事情过后将信送到卫邱手上,叮嘱他不可打开这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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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儿接过木盒小心收好,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沈临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这一年,他查了不少卫邱的事。
此人年幼丧父,在街边被汪守恩看上将他带回府中培养,后认汪守恩为义父,只是平日里二人以主仆名义来往。
他在密信中点出这层本应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父子关系,卫邱必定深信不疑。
……
开封城安分了半个月。
周老官也被院中的黑衣人守了半月,渐渐熬得精神崩溃。
院里的黑衣人寸步不离,他是吃不好睡不好,每日都担心那些匪徒突然暴起将他与孙儿杀害。
这天夜里,他眼瞧着院子里有些松懈,心里不由得想着:到底是山匪而已,那匪首把他们留在这里,没有油水可捞,慢慢地就不再那么上心了。
他偷偷裹好熟睡的孙儿,想连夜逃出开封,可刚跑出家门不过数十步,四周瞬间大亮,黑压压的官兵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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