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蛇盘古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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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湖的水面平静得像一块黑色的玉。



    头灯的光打上去，竟然照不深，只在表面浮起一层幽蓝的冷光。林砚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温，冰凉刺骨，但手指上并没有海水那种粘腻的咸涩。是淡水，而且水质极清，像从山体最深处渗出来的地下暗河汇聚而成。



    四人站在湖边，仰头看着洞壁上那条巨大的盘蛇壁画。那蛇从洞顶正中的圆形凹陷处开始盘绕，蛇首朝下，蛇身沿着洞壁螺旋而下，足足绕了三圈半。蛇尾最后没入一片被地下水侵蚀过的暗色岩面，靠近湖面，鳞片已经被水汽和苔藓吃掉了一半，但仍能看出那种层层叠叠的刻痕。每一片鳞片，都是一个蛇篆。蛇目处镶着两片黑色的反光物，头灯的光移过去时，它们会亮一下，像活了。



    “这不是画上去的。”沈知行站在壁画前，声音因为震撼而放得极轻，“这不是涂色。这条蛇的每一道刻痕都是从岩壁上凿出来的。钟乳石壁上凿刻浮雕，再填入矿物粉末。这种工艺我见过，在国家发掘的一处战国古祭殿里。那是百越蛇神的祭坛。”



    “这座洞就是祭殿。”闻青说。她终于从那种被口诀与记忆击穿灵魂的静默中回过神来，走到盘蛇的蛇尾处蹲下，目光在那些被水汽侵蚀的蛇篆上缓缓移动，“闻家的‘山河入怀’，开篇第一句就是‘入我山河者，先见蛇盘’。我以前只以为这是修习记忆术的导引词。现在才知道，那是进入这座祭殿的提示。”



    “厉仲山当年也来过这里。”鬼手忽然说。他站在湖边，离水很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倒影，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暗阁的旧档里记录过，厉仲山离开天工之后，曾带着亲信去了一趟‘海上蛇岛’。他留下的笔记里写着：‘予入八窍，见蛇盘，心如死灰。’后来暗阁有好几代人都想找这个八窍，没人找到。厉仲山的笔记说得太模糊，只知道是‘南有逆鳞’。”



    “南有逆鳞。”沈知行重复了一遍，目光看向南面的洞壁。头灯照过去，那片岩壁比别处更黑，上面几乎没有壁画，只有被水侵蚀出的裂隙。但其中一条裂隙的形状很奇怪，像是被人为凿出来的一条弯折线，从洞顶一路延伸到地面，中间拐了几个角度，像一条被折断了脊背的蛇。



    “那面墙。”沈知行说，“如果蛇的七寸在蛇首下方，那逆鳞就在南壁的位置。厉仲山当年可能是想绕过蛇盘壁画，直接进入逆鳞。他的笔记说‘心如死灰’，也许是他进不去。南壁的裂隙虽然是天然形成的，但被水浸泡太久，已经成了死路。厉仲山进不去，只好离开。”



    “可你不是说那座湖心石台是一个水利装置吗？”闻青问林砚。她看到林砚一直蹲在湖边，没怎么说话，只盯着湖心那块龟背岩。



    林砚点点头。他脱下鞋，卷起裤脚，踩进湖水里。水从脚踝没到小腿，冷得他小腿肌肉缩紧了一瞬。他趟着水慢慢朝湖心走去，几个人在后面看着，头灯的光都跟着他的背影。湖心的龟背岩约莫一尺高，林砚踩着它走了一圈，又蹲下来，用手在水里摸。他摸到了一道凹槽，沿着龟背岩的底部走了一圈。凹槽很规整，有些深的地方能插进去三根手指。



    “这石头是沉在水下的一个大转盘。”林砚说，声音在洞内产生轻微的回音，“用湖水浮力和地下河的水流推动。它不是天然的，是人在天然台基上凿出来的。台基表面有很浅的导流槽。如果地下水被完全引入这套槽道，整块石头应该能转起来。”



    “转起来会怎么样？”闻青问。



    “我不知道。但看那两条黑镜。”林砚指着蛇目上那两片反光物，“那不是天然黑曜石。那是人工打磨的黑曜岩镜面，角度微倾斜。如果湖心石台上有光源，光会先打到蛇目上，再由蛇目反射到洞壁。这整个洞都是一个经过设计的采光和投射装置。”



    沈知行快步走到湖边，重新审视洞顶和四壁。他越看呼吸越急：“镜面朝下，如果湖心有光束向上打，蛇目就会把光折射到盘蛇壁画最核心的位置。也就是蛇身的第三圈??最靠近湖面的那一段。那里有东西。”



    他的头灯定在蛇身第三圈的正中。那里被一层灰白色的钙质壳覆盖着，像一块被冻住的伤疤。沈知行趟水走过去，爬上靠近那面洞壁的一块突岩，取出探针在那层钙壳上敲了敲。几片壳屑剥落下来，露出底下一点暗金色的痕迹。他加快动作，又刮了几下，钙壳片片落下，很快露出一小片平整的金属表面。那上面刻着一个圆形图案，中心是一道竖线，像一只闭起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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