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蛇盘古殿(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r />     “这是天工徽记的变体。”沈知行说，“竖眼。这是天工内部极少数、极高等级的人才能使用的印符。我记得，这被叫做‘内府之眼’。”



    闻青走到林砚身边，盯着那个图案：“这么说，这里是天工祖先在更早之前就发现并改造过的地方。闻家后来继承了这个洞。厉家也知道这个洞。这里是天工分裂之前的老根。”



    “但洞里的主体是百越祭殿。”沈知行说，“壁画是百越刻的。天工只是后来添了工。而那个内府之眼，一定指向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鬼手说。



    他跪在湖边，一只手按在岸边的泥沙上，额头抵着湿冷的岩地。他的声音又沙又低，像被洞壁吸走了：“这是誓位。天工内府设誓的地方。我没来过这里，但我在暗阁的内库旧图上见过。中间那只竖眼，用血涂过之后，会打开南壁逆鳞。旧图上画着一条线，从这个位置连到南面的墙。但那面墙现在已经被水浸塌了。你们找不到入口的。”



    “你为什么不早说？”闻青冷冷地问。



    鬼手没有抬头：“因为我不确定。暗阁的内库旧图，是厉家传来的副本，真假参半。而且我早就不是什么天工内府的人了。”



    “你不是天工的人，但你认识这个徽记。”林砚说，他趟水回到岸边，把湿透的裤腿拧了拧，“鬼手，你到底在暗阁里是什么身份？”



    鬼手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闻青。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被水光映得格外复杂的情绪，像是有什么话在肚子里埋了二十几年，终于被这洞里的空气逼了出来。



    “我姓闻。”他说。



    闻青猛地转过头。



    “你说什么？”



    “我本名叫闻弦。”鬼手说，“闻家没上族谱的外支。你爷爷闻别云，是我父亲的大伯。按辈分，我该叫你一声小姑。”



    洞内忽然变得寂静。只有地下湖里的水，从不可知的地方涌出来，又向不可知的地方流去，发出那种绵长的、像呼吸一样的水声。



    林砚和沈知行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这一刻不能再插嘴了。闻青的刀已经在手里，刀尖抵着鬼手的后颈，却没有刺下去。她的胳膊在抖。



    “我杀了闻家的人。”鬼手说，“我替暗阁杀你的父亲。我从来没说不是。但你以为暗阁为什么留你活口？因为你需要有人教，有人把你带大，有人让你别碰那些会害死你的东西。我可以死在这里。但在死之前，我得把话说清楚。”



    闻青的刀还抵在他颈上。手很稳，但她的呼吸却乱了。洞里的水声依旧，像整座蛇岛在地底沉沉地叹着气。



    然后她问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



    “我父亲叫什么名字？”



    “闻渐。”鬼手说，“闻渐行。你母亲叫沈素心。你是你母亲给你起的名字，叫闻青。”



    闻青的刀落了下来，插进湖边的泥沙里，刀身没入一半。



    她没有哭。只是像被人抽空了力气一样，缓缓坐在了地上。头灯的光从她脸上扫过，她的眼睛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把那些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东西一点一点吞回去。



    沈知行走过去，从闻青手中抽出刀，插回她腰后的刀鞘里。然后他看了一眼洞壁上的竖眼图案，又看了一眼南壁上那条“逆鳞”裂隙。他低声说：“血能开誓位。但开的是死路。所以厉仲山用了自己的血。他开过，看见的是塌方，所以他心如死灰。他以为天工选了闻家，没选厉家。他错了。不是塌方，是闻家后来用另一条路封掉了逆鳞。真正被选中的人，不是用血开的。”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林砚身上。



    “是纹。”他说。林砚的左手手背上，那道从幼年起就带着的淡红色胎记，正在地下湖的冷光中微微发亮，像一条盘起来的、极细的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