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要你的地做什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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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安看着她:“没有。”
他说的很确定。
陆知闲低头看着纸上的四个字,墨还没干透,最末一笔被风吹来的细雨一点点洇开。
“既然没有,你第一次见我便问东问西?”
“一个书里没有的人,知道东乡什么时候会下雨,知道旧桥会断,还知道我本该何时到任,这难道不让人奇怪吗?”
许知闲把纸沿着原来的折痕折了起来:“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不收你钱了。”
“你书呢?”
“今日说得够多了。”许知闲捋了捋衣服,把纸塞进衣襟,“剩下的等我那九百文回来再谈,秘密又不能送去县衙直接帮我抵税。”
陆承安看着她:“许姑娘,你总有办法把话绕回钱上。”
“呵,你跟一个欠十二两的人聊天,当然最后都能绕到钱上。”说完便撑开油纸伞走进夜色里,桥边灯会映在积水里,被鞋底一踩,碎成点点星光。
许知闲回到青禾村,把那张写着《桃花源记》的纸压在催税帖下,两张纸,一张要钱,一张要命,叠加在一起,简直就是药丸。
许知闲手指搓着这两张纸,本想再看一遍,仔细想想再看也不能把差额补齐,还是先赚钱再说。
次日早晨,许知闲起得很早,带着蒸好的山药出了门。
河面上的雾气还没完全散掉,桥边已经有人生起了火,铁锅里煮着姜汤,辛辣的味道贴着草棚往外冒。
粗麻绳在石头上铺了两长排,昨夜湿过的地方颜色更深,邓木匠带着两个徒弟一寸一寸摸过去,发现起毛的绳股便用细麻重新缠紧。
胡记酒坊的伙计也回来了,把一张写着三日三十文的纸递给了许知闲:“掌柜的答应了,先给一百文,断一根照原价赔偿。”
“磨断的不算。”
“自然磨短的也算。”
“那叫旧绳换新绳。”许知闲咬了一口冷掉的山药,“只赔人为割断、烧断、桥桩正常磨损,最多补一半。”
伙计跟她争了几句,见东岸那些粮车还在等,只能在纸上再添一行:无故损毁,照价赔付。
许知闲叼着山药,掏出腰上的钱袋,数出一百文,让邓木匠把酒坊的绳子重新绕上桥桩。
两岸拉绳的人也找齐了,西边是从码头喊来的四个脚夫,东岸边还是被困住的车夫,郭顺和赵二贵都在其中,裤腿卷到膝下,鞋子上结了一层半干的泥。
“先说工钱。”郭顺隔着断口喊,“水一涨,陆大人又把桥封了,我们也不能白等。”
许知闲昨日算过,若是按日给钱,绳只拉半日,她也要照付一日的钱,若是按照过桥的粮数给,水停,绳断都不用养着闲人。
“过一石,桥东桥西一共四文,过多少,结多少。”
郭顺和身边几个人商量片刻:“行。”
陆承安从草棚后走出来,显然已经听见了:“你按照粮数给工钱?”
“不然呢?”
“每托五斗的规矩,不许改。”
“桥上有差役看着呢,谁敢改啊?”
陆承安没有回答,只让秦大把五斗的小粮袋放到木托上,又命人拿朱砂在两副木托的边沿各画了一道横线,木板压到线便是五斗,再往下沉,一眼就能看见。
许知闲看着那两道红线:“怎么?大人早有准备?”
“昨夜让人添的。”
“花了多少?”
“县衙出得起这叠朱砂。”
“我说的是画线的工钱。”
陆承安瞥了她一眼,懒得理,转身就去查桥桩。
三十石春种和口粮排在最前面,粮袋上系着各家的旧布条,有的事半截衣带,有的是孩子褪色的发绳,人都已经在西岸这边等着了,木托一到,人便自己上钱认领。
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抱住粮袋,先摸袋口,又解开袋子,伸手探了探里面,确认种子还是干的,马上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数到一半,便停了。
“我……我只有七十二文。”
她的车上登记的是八石种粮,每石十文,还差八文。
许知闲伸手:“没事,先给七十二。”
妇人把钱递过去:“剩下的过几日……”
“那边还缺个分袋的。”许知闲指了指油布底下堆着的空麻袋,“做完这一车抵八文。”
妇人愣了一下:“我能做的。”
“先喝碗姜汤,手都冻僵了,麻袋可不会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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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诶”了一声,抱着粮袋往草棚走,陆承安在安置册上把她八石粮划掉,旁边添了“分袋抵八文”几个小字。
许知闲瞥见:“哟,县令大人还管八文这种小账?”
“免得你回头说她没给。”
“我记性好着呢,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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