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66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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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寻萧到太极殿时,廊下的灯还未撤。
晨色浮在重檐外,殿内已经点了暖炉。皇帝没有坐在御案后,而是在东侧用早膳,面前摆着一碟蒸酥与两样清粥。见他进来,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来得早,坐下一道用些。”
顾寻萧行完礼,依言坐下。
宫人呈上碗箸,徐临越站在皇帝身侧,替他布了一小碟菜。那双手顾寻萧前日才见过,今日又在御前,稳稳当当,不曾因任何人知道了什么,就少做一道该做的工夫。
皇帝夹起一块蒸酥:“那日投壶,你三妹妹还惦记着要再比一回。”
“不过陪三妹妹玩一会儿。”
“她从小便不肯服输。你身为长兄,让着些,也没什么。”
顾寻萧应是。
皇帝吃过两口,才问起南市与白石渡。问得不疾不徐,好像父子闲谈,自然而然转到了朝事。
“那一带往来的人复杂,你近来可听见什么?”
顾寻萧将自己查宫马、核商路所能公开的部分说了,提到陆家,便说已让人修好院宅,免得再受无端惊扰。皇帝听到这里,拿银匙轻轻拨了拨粥面。
“你倒会替人操心。”
“毕竟因儿臣问话而起。”
“若那家人当真藏着什么,未必肯领你的情。”
“有便查有的,没有也不能硬叫他们拿出来。”
皇帝看了他一眼。
顾寻萧垂着眼,神色并无异样。伤处已换过薄绢,藏在袖内,不妨执箸。他稳稳夹起一块酥,吃下去时,喉间却像塞着什么,迟迟不能咽尽。
皇帝转而问他与太子近日核的旧驿务。
“安平的账隔了这么多年,你们竟还肯费这个心。”
“旧驿改水路,新支销仍沿旧例,二弟奉命核查,儿臣顺手帮些忙。”
“只是顺手?”
顾寻萧放下箸,起身道:“儿臣既知几处旧路,理当据实告知太子。”
皇帝没有立刻叫他坐。
殿里静了片刻,徐临越上前添茶,水注入盏中,轻轻一响。顾寻萧听见那声音,眼前竟浮起青边素瓷盏的样子,随即又将那念头压下去。
“坐吧。”皇帝终于道,“兄弟肯相帮,是好事。朕只是怕你们年少,听了外头的话,反倒生出不该有的嫌隙。”
“儿臣记住了。”
“有些人指望天家父子不和,好从中得利。你若不明白,便多问一问太子。舒玄行事比从前稳了。”
顾寻萧重新坐下,没有答旁的话。
父亲的神色这样寻常,连说教的语气也与旧时一般。他几乎能猜到下一句是什么??让他别太急躁,做长子的当有分寸,处事不能只看眼前。
这些话,他从前都认真听过。
今日也一字不漏地听完了。
早膳撤下,皇帝叫他往前殿看一份商路奏报。奏报里说南边旧商户有迁居之意,几处税口须重核,问他可有什么看法。顾寻萧按所知答过,没有刻意藏拙,也没有多说一句与此无关的话。
到最后,皇帝似乎还算满意,赐了他一匣新贡的茶。
顾寻萧接匣时,袖口滑开,露出指上的白绢。皇帝看见,抬了抬下颌:“手怎么了?”
“昨日练箭,磨破一点皮。”
“哪张弓?”
顾寻萧报了弓名。皇帝颔首,道那张弓弦劲,他用得顺手,也不可一味贪多,随后便叫徐临越取御前常备的伤药。
徐临越应声而去,少顷取来一只白瓷盒,先揭盖给皇帝过目,再交到顾寻萧手中。
“才伤的,不要沾水。”皇帝道,“这点事也要朕教你。”
顾寻萧托着那只盒,喉头轻轻动了一下。父皇看他的眼神没有变,像所有见到儿子不知爱惜身体的父亲,带着些责怪,责怪过了,又觉不必为这一点小伤多费口舌。
他忽然不敢再往下想,垂首将瓷盖扣好。
“儿臣往后留意。”
他俯身谢恩,额头触到衣袖,停了一息,才直起身。
自始至终,他没有提嘉阳贵妃。
出了殿门,白术在远处等着。他走过去,将茶匣交给白术,沿宫道缓缓往外。直到越过第二道门,背后的太极殿被宫墙遮住,才发觉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殿下可还好?”
顾寻萧点头,往前又走了几步,突然停住。
“把匣子收进赏赐册,照旧放着。”
白术低声应下。
那茶没有验,也没有打开。顾寻萧此时不愿去想它是不是好茶,只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摔了它。
他转身往东宫去。
林冬亦正在前厅等消息,听见外头通报,先让问云撤去已凉的早膳。顾寻萧进门时,她一眼看见他唇边没什么血色,没有问御前说了什么,只请他先坐。
“吃过了?”
“吃过。”
她点头,另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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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一碗清汤,便去叫顾舒玄。
顾寻萧拿起调羹,过了半晌才低头喝了一口。热汤入喉,方才堵在胸口的那点滞意才慢慢散开。
顾舒玄来时,赵贵嫔也到了。
顾寻萧将御前问的话说过,特意提了白石渡与陆家。听来皇帝仍在看他们查了谁、护着谁,尚未问到七笔真货目。可他究竟知道多少,顾寻萧也不敢仅凭这一顿早膳断定。
“不能因此松懈。”顾舒玄道,“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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