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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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到东宫时,药箱还没有放稳,便看见案上那页纸。





他显然认出了其中的药名,脸色变了变,先将袖口拢齐,规规矩矩行礼。林冬亦叫人给他看座,他却连声说不敢,手一直按着药箱的提带。





“只是请你认两味药。”顾舒玄道。





“殿下,臣……”





他抬头看了一眼顾寻萧,余下的话便咽了回去。





先前废园掘出药渣,便是他奉召来验。当时贵妃原方尚可查,对过之后,他说了药性相克、久服伤身。后来那包药渣被收走,御前降旨,再不许提旧事,他夜夜想到自己那几句话,连当差时听见有人叫太医院的名字,都免不了心惊。





今日来的路上,他原以为是太子旧疾有反复。





林冬亦看见他的惧色,没有将那张纸往他手里塞,只把抄出的药名单独摆到面前。





“当日你验过的东西,我们亲眼见过,也听过你的话。今日不用重写一份供词。只想请你看看,这两味,与你那时认出的是否一样。”





太医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走近一步。





两行字并不长。他看过,又将纸转了个方向,迎着窗光细看末字。过了许久,才低声道:“是。产地别名稍有不同,所指却是一样的。”





赵贵嫔的背慢慢挺直。





“若不是药性相克,单用又怎样?”





“药各有其用,不可一概而论。只是嘉阳贵妃当年的病症与原方,都不该再进这两味。臣那日辨过,没有记错。”





“会不会是补身的药,碰巧用坏了?”





太医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额上渗出细汗。





顾舒玄没有催他。屋里无人走动,连外间问云添炭的声音都停了。太医按着药箱,低头良久,终于道:“医官若看过原方,就不该犯这样的错。”





他没有说谁会害人,也不肯说是谁的过失。可这句话已经足够。





林冬亦将手边一盏清茶挪过去。太医道了谢,端起来却没喝,拇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才低低道:“臣那日若有一字虚妄,今日便不敢再进这道门。只是这些话,臣出门以后……”





“是来给我诊脉。”顾舒玄接下去。





太医肩膀微松,随即又垂下头,脸上露出几分惭色。林冬亦看着他药箱上缠旧了的提带,知道今日这点隐瞒,能护住的也只是眼下。他不曾立过要替谁昭雪的志向,奉命辨了药,却已将十几年的俸禄与身家都悬了起来。





赵贵嫔望着他,缓缓问:“你记得原方,可还记得当时哪一处不对?”





他将贵妃旧症及所忌之处逐一说了。起初声音还低,说到药性,渐渐连贯了些,连林冬亦先前混淆的一处也纠正过来。末了把茶盏搁下,才像醒过神似的,重新将手收回膝前。





赵贵嫔听完,没有叫他跪,也没有再追问当年为何无人拦住,只点了一下头。





“这些,我记下了。”





顾寻萧忽然问:“母妃服了那些药,会很难受么?”





太医猛地抬起眼。





“殿下……”





“照实说。”





太医迟疑片刻,只能答:“人会一日日乏力,心悸气短,吃睡都不安稳。病势若再加重,便……”





顾寻萧抬了抬手,不再让他说下去。





林冬亦将那张药名收起,请太医照常替太子请过脉,再由广元送出去。他走到门边时,忽然回身,向厅内深深一揖。没有求赏,也没有再说一句,只背着药箱离开了。





赵贵嫔一直坐着,直到那人的脚步声消失,才开口:“原来她不是一下子就没了。”





没有人应声。





长姐病重时,她年纪太小,家里人不许多问,只说宫中有最好的太医,陛下也日日关照。她曾偷偷把自己喜欢的一只绢鸟交给入宫的亲眷,想叫长姐解闷。后来鸟没有送回来,人也没有。





她这些年想过无数回那一盏茶,却从未像此刻一样,清楚地想到,在那之前,还有许多个辗转难眠的夜。





顾寻萧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推开。





风灌进来,桌上的纸被掀起一角。林冬亦先伸手压住,顾舒玄取过镇纸,轻轻搁下。两个人谁也没有叫他将窗关上。





“还有背面的字。”顾寻萧背对着他们道。





顾舒玄将真货目翻到背面,又把早先留存的御前代领记录展开。





昨日辨出的附记还清清楚楚。乙封,依旧随花进沁月。续用的年月与改作御前代领的日子相近,朱圈压着旧号,旁边就是那个“照”字。





林冬亦将药具库所记的内乙旧号放到一旁,再把花材交接单移过来。





器物多年沿用,药材却反复补进。早年的漆箱带来的是那套存放、取用的器具与药目,后来进入沁月阁的,并非放了多年不动的旧药。御前循同一旧号领取,借沉香木盒携送,到了宫中,又与桃花、陈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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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交接。
  

  

  
她先前以为的香料,恰好替其中最不能见人的一项遮住了名字。
  

  

  
“原来那半页没烧掉的,并不只是花单。”林冬亦道。
  

  

  
顾舒玄没有回答。
  

  

  
他俯身看着那一笔“照”。御前朱批他见得太多,轻重、转折,甚至最后一点收笔时的习惯,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旁人或许还须寻些笔迹对照,他却不必。
  

  

  
这是父皇的字。
  

  

  
那一圈,也是父皇亲手圈下的。
  

  

  
顾寻萧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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