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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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房在宫城东南角,平日只听得见剪刀裁布的咔嚓声。那一夜,宫里的掌事女官奉林冬亦之命赶到,翻遍了存放旧礼服的箱笼,果然找出一只夹层。





夹层里躺着三枚柳叶形的薄签。





三枚薄签一字排开,柳叶形的边缘都缠着同样的蓝丝;签面不写姓名,只分别烙着一道、两道、三道弧纹。





“这不是绣房的物件。”掌事女官道,“三年前先皇后薨逝,宫中清点遗物时,曾有一批旧绣样送来重修。后来其中两箱不知所踪,想来便是那时混进来的。”





林冬亦用银针拨了拨柳叶签。签身极薄,背面贴着一层蜡纸,蜡纸上写着几个极小的数字,正好与礼房册中三笔领用相合。





顾舒玄以银针挑起最薄的那一枚:“一道只管送信,两道取册,三道才能开库。每个人只认手里这一段,抓住了也问不出上头。”





“那冯司籍呢?”





云客从门外进来,躬身道:“殿下,娘娘。人在安平码头找到了。她没有被带走,是自己藏在一艘空船里。船夫说,她手里捏着一枚三道弧纹的柳叶签,像是在等什么人。”





冯司籍被带入宫时,头发已花白,身上披着一件旧青布斗篷。她见到宋女史,只轻轻点了点头,竟没有半句寒暄。





见众人都在,冯司籍却显得格外安静,既不挣扎,也不反抗。





“是你把旧印拓样交出去的?”顾舒玄看了她一眼。





“是。”冯司籍回答的很平静,“我不交,他们便要杀了我孙儿。奴婢也是没办法。况且奴婢交的只是拓样,不是真印。至于谁依着拓样造了假印,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柳先生是谁?”林冬亦真的很好奇。





冯司籍垂眼看着手中的柳叶签:“柳先生只是一个称呼。拿一弧签的,叫柳先生;拿三弧签的,也叫柳先生。这个称呼传来传去,连他们自己都未必知道究竟替谁办事。”





“你见过三弧签的人?”





“见过一次。”





“是谁?”





冯司籍抬头,眼底掠过一丝惧意:“一个穿内官监旧服的人。走路摇摇晃晃,耳后似乎有颗黑痣。他说自己奉的是宫外贵人的令,却从未说过那位贵人是谁。”





顾舒玄的手指在案上停住。赵婕妤送来的消息,送香内侍耳后的黑痣,竟与冯司籍说的一模一样。只是那内侍已经死了,旧服也能换人穿,眼前的相合未必就是同一个人。





“那人如今在哪里?”





“奴婢不知。”冯司籍摇摇头,“他给了我一块绣房的旧料,说若事情办成,便把它烧在礼房门口。那料子上绣着三道弧纹,是告诉旁人,三弧已过,不能回头。”





顾舒玄将那块旧料摊开。蓝丝在灯下泛着冷光,针脚细密而稳,显然不是仓促缝成。





“这不是绣房近年的针法。”林冬亦道。





绣房女官认了半晌,低声说:“像是先皇后在时的旧绣样。”





“先皇后身边的人早已散尽。如何查证?”林冬亦道。





“散尽的人,未必都死了。”顾舒玄说。





与此同时,顾寻萧已在南门外等候南国使团。使团带来的不是战书,而是边境三名私自越界的南国军官,以及一册被撕去半页的军需账。





消息传回太极殿,皇帝召了众人一同议事。





“他们承认有人以重金雇佣散兵,换云阳军服,劫盐车,烧驿亭。”顾寻萧在御前道,“但他们说,出钱的人不是南国官府,只是一个往来两国的商队首领。”





皇帝看着那册账,没有问顾寻萧为何不把人押回晋王府,而是直接带进宫来:“商队首领呢?”





“死在黑石岭。”顾寻萧道,“死前只留下一句话:柳叶入宫,旧印归京。”





云阳王江燮在旁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他取过那册军需账,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处被墨涂过的地方:“这里是云阳军旧驿的暗记,不是南国军中所用。”





“王爷可认得?”顾舒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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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认得。”江燮道,“这是我府中旧账房的记号。那人三年前便死了。”
    

    

    
顾寻萧抬眸,指腹压住账页上的墨痕:“人死了,记号却替活人留着路。”
    

    

    
皇帝没有说话,隔了半晌才开口,“既然这样,那就查查,也别让云阳王白白蒙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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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福是在御药房后院被找到的。
    

    

    
他没有逃,也没有毁掉身上的东西,只蹲在井边洗一只青瓷药碗。那只碗底沾着一圈洗不净的朱红,像是有人将印泥倒进去过。
    

    

    
云客按住他的肩时,他只回头看了一眼,并未挣扎,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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